第26章 合一 木妖娆
不过……
话又说回来,用的人不一样,好像感觉不到人渣气息,反倒是满满的安全感。
林淼转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会不会坐得不舒服,要不要靠着我点?”
耳边有温热气息落下,有些痒。
他摇了摇头:“不用。”
刘氏瞅了眼在说小话的夫妻俩。
这夫妻俩经过这遭,感情应该也能转好。
林淼想了想,还是朝着他挪了挪:“我这边手臂没事,你靠着眯一会眼,到了我喊你。”
谢烬没有靠她,不过却是闭眼假寐了起来。
牛车回到了武安村,守在村口的谢家二老忙迎上前。
王氏在等着消息的期间,哭得双眼红肿,看见人回来,她急急地问:“大夫怎么说?!”
谢烬半睁眼,瞧着虚弱,道:“阿娘,我没事。”
看着儿子醒了,王氏眼泪说来就来,哽咽道:“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净说这些假话来安慰我。”
谢大郎道:“虽然伤得不轻,但没有九叔公说得那么严重。”
王氏闻言,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刘氏道:“阿娘,先让五郎他们先回去,这里日头大,扛不住。”
王氏恍然回神:“那赶紧回去,我会杀只老母鸡给五郎补补。”
听到要杀下蛋的老母鸡,刘氏脸色有少许不虞,可也没敢说什么。
现在要是敢提一点意见,她婆母能针对她一辈子。
回了家,依旧是谢大郎把谢烬背回屋里,趴在床上。
几个孩子一直站屋檐下,有点被吓傻了,魂都和老三一样,似乎没了一魄。
林淼也没心思安慰她们,转头和大嫂说:“大嫂麻烦你帮我烧一锅水,我想给五郎擦擦。”
大嫂“诶”了一声,转头去烧水。
王氏和谢老汉,还有谢大郎都在屋子里。
屋里头太挤,林淼就没进去,就坐在窗户下边,听着里边传出来的话。
里边,王氏和自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谢烬保证。
“阿娘,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阿娘的儿子。”
谢烬没有回答。
谢老汉也在旁道:“五郎你也别钻牛角尖了,那算命的说得不一定是全对的,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算命说的,就与你阿娘生分了?”
“你不知道你刚昏死过去的时候,你阿娘都快惊厥过去了。”
林淼听着心酸。
但也知道,谢烬听这些不会心软。
一则是因为他不是谢五郎。
二则,是谢烬给她的感觉很冷,很多时候都是事不关己的事不会太在意。
她该庆幸,似乎谢烬还是有点在意她这个老乡的。
里边的谢烬大抵是听得烦了,便说:“还欠了五贯钱,你们能帮我还?”
屋里一下安静了。
谢烬叹了一口气,说:“我累了,我要睡一会,你们回去吧。”
没一会,三个人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王氏也不知道林淼伤了手,只交代她:“你好好照顾五郎,我一会让老大送吃的过来。”
林淼点了点头,随即道:“娘,三个孩子能不能去老宅住几天?”
她担心人多,谢烬睡不好。
同时,她也想分开睡,免得吵到谢烬休息。
王氏红着眼看向那三个孩子,点头:“行。”
几个孩子都泪眼汪汪地看向林淼。
林淼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爹伤着,得静养,我怕夜里翻身打到他,得分开睡,但和你们一块睡又睡不下,你们就先去爷奶家住几天,成不?”
大妞懂事,她带着哭腔问:“能不能太阳下山再去,我想在家帮帮阿娘。”
林淼点头:“可以。”
说定后,谢家二老和两兄弟都回去了,刘氏把水烧开后,也回去了。
林淼进了厨房,把喝的水盛到碗里放凉的同时,兑了点早上剩下的凉白开,兑成温水,端进屋里。
谢烬在人走后,就坐了起来,正要穿鞋下床。
林淼急道:“大夫说你要卧床养伤,你这是要去哪?!要拿什么,你叫我就好了。”
谢烬拿过床尾放着的干净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简单扣上系扣,无奈道:“尿急。”
林淼:……
“那、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压低声说:“我得搀着你去,不然你就露馅了。”
谢烬闻言,伸臂横过她的肩,虚虚依靠她:“劳烦了。”
林淼也没感觉到什么重量,也是虚扶着他。
从屋子里出来,大妞和二妞都怯怯地看向她们的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了,她们可没看见她们爹扛着狼回来,就知道她们爹拿她们抵债了。
林淼想着等会儿再安抚安抚她们。
她扶着谢烬出门。
外头虽然没人,可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有耳目,做戏得做全套。
谢烬道:“一会让老大去喊陈树,让他来做茅房收个尾,等过些天我再去给他打兔子。”
林淼沉默。
见她不语,谢烬低头看她:“怎了?”
林淼默了两息,才说:“打猎凶险,不是长久之计。”
谢烬“嗯”了声,心里头计划的还是前期打猎为生,先解决温饱再考虑别的。
虽这么想,但也没反驳她。
“后日我再去一趟县城,谈谈其它债款,多延期几日。”
林淼:“你都伤成这样了,不若多养一日再去吧。”
谢烬摇头:“我后背的伤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没有伤及动脉,不算严重。”
“且多拖一日,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得把这危险扼杀。”
今日这一出,谢烬不想再发生第二回 。
到了后山坡,林淼远远地待着。
去上茅房回来,谢烬趴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谢五郎底子不行,只是一宿没睡,与几头狼搏斗过一番,如今已经疲惫不堪,谢烬耐抗压力再好,也扛不住这样一副身躯。
林淼终于得空了,才把三个孩子聚在一块,开解她们。
“你们阿爹之前做错了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为他开脱。”
“但是,现在改好了,也在为还债去打猎了,这回打了好几头狼回来呢,也还了债,我们都不用怕被卖了。”
“你们可以不信以前的阿爹,但可以试着相信现在的阿爹。”
大妞沉默半晌,才问:“阿娘,你信阿爹吗?”
林淼坚定地点头:“这个世上,我最相信你们阿爹了。”
谢烬没有睡沉,隐约间听到林淼无比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他双眸微睁,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但只一瞬又拉平了,眸色暗沉了下来。
再信任又有什么用?
他还不是一开始就骗了她。
谢烬呼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继续睡。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告诉她,他并非什么人民子弟兵。
又或许她能从他的行事作风看得出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大妞听了阿娘的话,她说:“阿娘信,我也信。”
林淼朝着她温和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真乖。”
熊孩子见得太多了,乖巧且还能讲得通道理的孩子是真的难能可贵。
二妞六岁,是懂事的年纪了,她也跟着说:“阿娘信,大姐信,二妞也信。”
林淼也朝着她笑了笑。
最后看向三妞,林淼把她抱到怀里,轻拍了拍后背:“不怕不怕,拍拍背壮壮胆。”
其实反应迟钝的小老□□倒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三妞趴在她阿娘的肩头上,伸出小手,也在她阿娘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两下。
感觉到那轻轻的力道,林淼知道小老三内向的性子在慢慢地敞开了,她还是有点欣慰的。
可能今日的事太吓人了,林淼即便逐一安抚过几个孩子,她们还是心有余悸的,神色忧忧。
她琢磨着歇会儿再拿铜板去换鸡蛋,今晚每人一个鸡蛋压压惊。
过了一个时辰,大嫂刘氏给送中食过来了。
现在已经过了晌午,都不能算是中食了。
林淼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了,事太多,连肚子饿都没顾得上。
刘氏把篮子递给林淼,脸色不大好的说:“咱们得婆婆说五弟要养伤,愣是把还在下蛋的鸡给宰了,送了一半过来。”
“对了,咱们的婆婆说了,这鸡是给五弟准备的,你们可别贪了嘴。”
上午态度好好的大嫂,现在又阴阳怪气了起来,想也知道是因为这只鸡。
林淼接过篮子,说了声谢。
刘氏心头有气,但还是劝道:“婆婆说的那话你也就听听,该吃吃该喝喝,她也看不见。”
“得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喊菊花过来拿篮子和碗。”
菊花,是刘氏十三岁的闺女。
刘氏走了,林淼提着篮子进了堂屋,小声和几个孩子说话:“你们阿爹还在休息,我们先吃。”
她掀开篮子上的盖子一看,就一大碗饭和一碗几乎都是肉的鸡汤。
……
还真是没备有娘四个的份。
林淼把饭分了,打算一会再去给谢烬蒸饭。
鸡汤给谢烬补身体,留着没动,她只夹了一小半的肉出来分。
吃完后,她轻手轻脚地开房门,打算舀米去蒸饭。
才从床底拖出米缸舀好米,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沉敛的眸子。
四目相对。
二人的距离不过是两个拳头的距离。
林淼对上谢烬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也不知他看了多久,她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缓了两息,才回神:“我吵醒你了?”
“睡够了,睡多晚上睡不着。”谢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淼有些懊悔:“要知道你起得这么早,我就不把饭吃了。不过还剩了点,我去给你端来,你就着鸡汤先垫垫肚子,我一会给你重新蒸饭。”
谢烬宽大的手掌撑着床坐起:“不用麻烦,我出去吃就好。”
林淼压低声:“那不行,在几个孩子眼里,你还是伤重的病人,得有人照顾。要是不装,我怕她们出去乱说。”
“不过你放心,她们晚上去老宅住,你就不用装了。”
“你先坐着,我去端进来。”
说着就拿着米走出屋子。
谢烬的视线紧跟着林淼的背影,眼神复杂。
好像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为他这样泥沼出身的人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