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合一 木妖娆
“还要去哪?!”
谢烬:“把余下的银钱先还了。”
谢大郎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银钱?!”
昨日他可是听到了,还差五贯钱!
谢烬在几人的视线之下,缓缓道:“又借了三贯钱,先把紧迫的还了。”
谢大郎、谢三郎:……!
兄弟俩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林淼也愣了一下,她还纳闷他要怎么去谈债款延期呢,着实没想到谢烬会想到以贷养贷的法子。
谢烬:“其他欠债也到期了,要是不还,就会找到家里来,现在再借,能拖延一些时间。等我养几天,再上山打猎还债。”
谢大郎想训他,却又无从训起,好半晌憋出一句:“看你还敢不敢再赌了!”
谢烬:“不敢。”
谢三郎冷笑一声:“信你个鬼!”
“别拖累我们就行。”
谢大郎对谢三郎道:“你去让阿泉把牛车赶来。”
谢三郎跑去找谢泉,几人就在赌场外头等着。
林淼靠近谢烬,站在他身边,用气声询问:“你没被为难吧?”
谢烬轻一摇头:“没有,还有余钱拿。”
“多少?”
“两贯。”
林淼先前还以为最多就是百八十文余钱,着实没想到还能有两贯钱拿,心道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倒是讲些信用的。
牛车来时,一个赌场的跑腿跑了出来,喊道:“谢五爷等等。”
大家伙转头看去,那个跑腿拿出了一个罐子,递给他:“这是咱们伍爷让小的拿来送给谢五爷的金疮药,对伤势恢复极好,是咱们赌场的好药。”
“伍爷说了,等谢伍爷伤养好了,再好好切磋切磋。”
谢大郎惊疑道:“切磋什么?!”
林淼听到跑腿的话,就知道谢烬还真的找人给她报仇了!
谢烬应他:“掰手腕,赢了借钱给我,无须抵押”
林淼微微眯眸。
她不信。
谢大郎只关心一样:“除了借钱外,掰手腕,参与赌钱没?”
谢大郎是真信了。
谢烬:“没有。”
他接过跑腿递过的金疮药,冷淡道:“我就不说谢谢了。”
……
跑腿回去时,炳哥正在给陆伍正好骨。
跑腿把话复述了一遍,炳哥听后,咧嘴笑道:“看不出来,这谢老五还挺小心眼的,还挺对我味的。”
说着,看向陆伍:“你说你好好的,得罪他做什么。”
陆伍动了动手臂,说:“人逃跑,我不抓,等着人跑?”
“不过,我着实没想到这谢老五的身手那么好。”
炳哥:“怎么,真还想过几招?”
陆伍点了点头:“那几招完全就是冲着速战速决去的,再来一回,我能破了。”
说罢,问跑腿的:“谢老五还在大堂赌吗?”
跑腿摇头:“刚走了。”
“不过刚才赌了两把,开了个豹子号。”
炳哥来了兴趣:“赢了?”
跑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就拿了一文钱出来赌,一文钱赌了两把,赢了四文钱就走了。”
两人听着都愣了,随即陆伍看向炳哥,笑了。
“他还真就赌两把,忽悠你把银钱借给他呢!”
炳哥嘴角一扯:“呵,借钱的大爷,还跟我玩心眼子呢。”
……
林淼跟着谢烬跑了两家,加上利息,共还了近六贯钱。
刚到手的银钱,还没捂热就没了。
不过,倒是没动林淼手里剩余的三百余文,谢烬手里应当也还有百来文的。
虽然还欠着三贯钱,可距离还债还有时间,倒是能让人松一口气了。
上牛车准备回去时,林淼离谢烬近,不经意嗅到血腥味。她鼻梁一皱,似想到了什么,退后了几步,便看到谢烬后背浸透的血印。
她惊道:“你伤口都裂开了,你咋不说?”
他一直没有背对她,她也没发现。
谢家兄弟俩闻言,也纷纷看向谢烬的后背。
谢烬应:“我只觉得有点疼,不知道伤口裂开了。”
一开始不知道,出了赌坊才知。
谢大郎叹气,和谢泉道:“咱们先去医馆,让老五包扎了伤口再回去。”
匆匆去医馆包扎了伤口,等处理完,已经快午时了。
谢烬包扎好了伤口,让众人等了他片刻,他就走了。
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两包荷叶包着的馒头,还有两盒糕点。
一走到牛车跟头,爱念的谢大郎当即黑着脸训道:“你可还记得你还欠着三贯钱呢,你还敢去买这些,就不能回到家里再吃!”
谢烬把一包馒头递给谢三郎:“让你们陪着来,总不能让大哥三哥,还有泉哥饿着肚子回去,是以买几个馒头让大家垫垫肚子。”
谢烬上了牛车,也拉了一把林淼。
她坐下后,谢烬就把那盒糕给了她。
林淼问他:“是什么?”
她对谢烬去买了馒头,又买了糕点,没啥太大看法。
钱要省,饭也要吃。
谢烬:“红豆糕,一盒给阿爹阿娘。”
刚拿了一贯钱,自是要意思意思。
林淼拆开,递给谢家兄弟和谢泉。
他们几个拿着粗粮掺着白面馒头在啃,谢三郎说:“我们吃馒头都够奢侈了,那糕你就留着和几个孩子吃吧。”
最后他们几个都没有吃。
林淼捻了一块给谢烬:“你尝尝。”
谢烬接过。
小小的一块糕,一口一个,不够果腹,还是啃馒头实在。
林淼捻了一块,斯文秀气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顿时在口腔蔓延开来,双眼微微一弯。
好久没有吃过甜的了,太怀念了。
谢烬视线从她满足的表情上挪开,看向他处。
……
回到武安村,王氏和谢老汉过来坐了好一会,谢大郎和谢三郎先回去了。
二老听了大儿子说过小儿子还债的情况后,都沉默了下来。
还差三贯钱呢。
这怎么还呀?
他们总不能真把棺材本都给拿出来。
谢烬洗了手:“我会进山弄些陷阱,总会有猎物掉陷阱,三贯钱可比十贯钱好还多了。”
王氏和谢老汉听得心梗。
这小子怕是进城多了,都忘了乡下人一个铜板都难挣!
谢老汉都不想提这事了。
“债先别说了,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今年可能有大雨,地里的粮食得提前收了,你们夫妻俩这样子,肯定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王氏在旁道:“你们大哥三哥会帮忙,但是你们也得会来事,下回送肉过来,可不能只送爹娘的了。”
林淼应道:“我和五郎省得,若是套得了猎物,一定会给大哥三哥他们都送一份过去。”
别说送一份了,两份三份都送!
王氏和谢老汉说了事后,让小儿子好好休养后,就准备回去了。
林淼把谢烬买的一盒糕拿出来:“五郎给阿爹阿娘买的。”
王氏念叨:“债都还没完呢,还买这么金贵的东西作甚?”
林淼晓得谢烬不爱说好听的话,索性她就帮他说了:“五郎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能挣这么多银子,虽然都用来还债了,但还是想给阿爹阿娘买点什么。”
“想着阿爹阿娘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也舍不得吃些好的,就买盒甜糕给阿爹阿娘甜甜嘴。”
谢烬闻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他就说了一句六个字的话——给阿爹阿娘的。
难为她了,从这六个字里翻译出这么多内容来。
王氏听到这些话,眼眶发热。
“我就说这些个孩子里头,就五郎你最孝顺,其他的那几个,哪里舍得买这糕给阿爹阿娘。”
林淼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哥和三哥都是想着阿爹阿娘的,他们为了五郎的事劳心劳力了,就是为了让阿爹阿娘宽心。”
王氏觉得这话中听,她看向五儿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嘴这么会说话?”
早这么会说话,也不至于不讨五郎喜欢了。
林淼含情脉脉地看向谢烬,说:“五郎教的。”
谢烬:……
谢五郎素来嘴甜,能这么教自个媳妇,倒也有可能。
王氏看向儿子。
想是被算命的影响了,他以前可会说话哄她开心了,现在只做不说了。
不过,可能是经过算命的影响,他拉不下来说好听的,便借着媳妇的嘴说给他们听。
他有心就好,谁说也是一样的。
王氏和谢老汉从家里离开后,谢烬扬眉看她:“我教的?”
林淼恼了他一眼:“不然我怎么解释?”
她笑了笑,拿着糕出屋子,走到院门外大喊:“大妞,二妞,三妞快回来。”
这几个孩子,闲不下来,昨日才受了惊吓,今日竟缓过神了,还去挖蚯蚓了。
大妞闻声,拉着两个妹妹就回来了。
林淼和她们说:“去把手洗干净。”
三个孩子把手洗干净后,排排站到了林淼跟前。
林淼给她们分糕:“三妞和二妞两块,姐姐活做得多,所以分三块。”
大妞忙道:“阿娘,我只要一块尝尝味就够了。”
林淼还是拿给了她三块:“按劳分配,多的一块是该你的。”
给她们分了糕,糕盒还剩下三块。
林淼拿进屋,捻了一块给谢烬:“再给你分一块。”
谢烬睨了眼糕点的盒子:“不用。”
林淼便自己吃了。
吃着糕,她说:“三贯钱,咱们怎么还呀?对了,还有田税和人丁税呢。”
说到这,糕点都不甜了。
苛政猛如虎,课本诚不欺她。
谢烬眉峰微蹙:“实在来不及,我便是去服徭役。”
“呸呸呸,肯定能来得及。”
他太强了,也靠谱,感觉有他在,再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一想到他不在一两个月,她心里就没底。
谢烬没有打包票。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了床头。
林淼见了,问:“这又是什么?”
谢烬:“药酒,给你抹腿上瘀青的。”
林淼一愣,疑惑:“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烬:“大夫包扎的时候,顺道让他给拿的。”
说到包扎,林淼问他:“你伤口怎么裂开的?难道你真给我报仇了呀?”
谢烬抬起下颚,神色中写着‘这不是理所应当然的?’。
他点头:“答应你的,自然得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