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一 木妖娆
这么小的孩子,体质也不好,且是低烧,就不用吃药了。先多喝热水,多擦擦,看能不能把体温降下来。
林淼把三妞抱到怀里,温声道:“三妞,喝点水再继续睡。”
因为发烧,小姑娘呼吸也有些急促,听见阿娘的声音,她才微微睁开眼,自己端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一半,她抬眼看向阿娘。
林淼猜测:“是要去上茅房?”
她点了点头。
林淼便抱着她出去。
谢烬坐在堂屋喝粥,看着林淼操心孩子,微微蹙眉。
她不仅操心他,还操心了这几个孩子。
林淼抱着三妞上了厕所后,又抱了回来。
谢烬问:“要是严重,就去镇上看看。”
村民有点小病小痛,都是找九叔公开两包草药。
虽然他觉得镇上的大夫也算不上靠谱,但总比村里的九叔公要靠谱,小病都被诊出个大病来。
林淼摇了摇头:“就是有点低烧。”
似乎想到了什么,进了屋后,她让三妞张开嘴巴。
原来是长牙了,难怪会发烧了。
一般两岁左右会长大牙,但这不是营养不良,迟点长也是正常的。
知道发烧的原因,林淼也放心多了。
等孩子睡着后,她就出来了,和谢烬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是长牙了。”
谢烬不解:“长牙和发烧有什么关系?”
林淼给他解释:“孩子长牙的时候抵抗力低,三妞本来就身子骨弱,所以才容易发烧。”
“我给她多擦擦就行。”
谢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养过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有接触过,所以压根不知道怎么照顾,怎么相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如何和这几个孩子相处。
在他看来,保证她们吃穿不愁便可。
林淼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大的,她说:“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口,这么热的天得多透透气,省得化脓。”
谢烬不说二话,她要看,他上手就解开衣服,把衣服脱下,光着上半身站在她的面前,定定地盯着她看。
天光白亮,比夜里看得更加清晰。
林淼仔细看向他胸膛、腰腹、手臂上的抓伤。
才两天,就已经结痂了,恢复得很不错。
她走到他后背,那几道口子的边缘已经慢慢结痂了,虽然看着肉还是红的,但起码没有化脓的迹象。
“你在屋里,就别穿衣裳了,可以凉快点。”
谢烬侧头,余光看向她:“你不介意?”
林淼:“没什么好介意的。”
就第一次瞧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舞蹈系的男生,有时候为了展示阳刚美,会不穿上衣跳舞,我看得也不少。”
谢烬闻言,微微抿了抿唇。
“好看吗?”他低声问。
林淼认真想了想:“还行,跳得不错。”
谢烬一默。
他问的可不是跳舞好看吗。
而是阳刚美,好看吗。
他没再问。
“一会你剥了兔子,擦擦身子,我再给你再抹点药吧。”
他出了不少汗,身上麦色的肌肤都有点汗,油亮。
看着有点矫健的野性美。
他身上的肌理好似比记忆中谢五郎要明显了一些。
谢烬把衣服套上,简单地扣了两个系扣,然后出院子杀鸡杀兔。
林淼忙去烧水。
灶眼里添了柴后,就跑出来蹲在一旁。
谢烬拿着刀,拿着兔,却不动,抬眼看着她。
林淼说:“你杀,我学学。”
谢烬眉峰微蹙,说:“血腥,脏,你别看,回屋去。”
林淼摇头:“没关系,我得习惯。”
“再说了,总不能一直依赖着你做这些。”
听到“依赖”二字,谢烬眸色暗暗。
“可以的。”
林淼眼神多了疑惑,似乎不知道他说什么可以。
谢烬便解释:“可以一直依赖。”
林淼对视着他的黑眸,心跳乱了一拍。
或许,他只是基于强者对弱者的同情,没别的意思。
她想明白,连连道:“不行不行,哪能一直依赖呀。”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扒拉着你,阻挡你过你自己的日子。”
她没注意到谢烬的嘴角拉平了,继而压低声道:“我说万一,万一你在这个时代有喜欢的姑娘,咱们肯定得和离,然后我就得靠我自己了。”
谢烬的嘴角紧抿,眼神也沉沉的。
“你在这个时代,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林淼对上他不大好看的表情,愣了愣。
“啊”了声,才回神应道:“大概率不会。”
“第一,三观不一样,或有一时浓情蜜意,但久而久之必然会有观念的冲突,迟早要掰。”
“第二古人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第三,有钱有势又专一黄金单身汉,还能爱上离异带三娃的村妇?压根不可能。”
谢烬听了她的话,面上似乎无甚表情,他定定地道:“第一条同理,我也不会。”
“我们都不会再找这个时代的伴侣,那便暂时继续搭伙过日子,等过不下去了,再说。”
林淼眨了眨眼。
这好像和他们一开始摊牌时,心照不宣日后分道扬镳的想法有些不一样呀。
要是日后相处融洽,那岂不是一直过下去?
可这样和真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你想有个期限,然后我们分道扬镳?”他的声压忽然低了下来。
林淼立马摇头。
有大佬罩着的平坦道路,谁愿意走布满荆棘的路?
谢烬点头:“好,那先这么过着。”
林淼心想,这不就已经在过着了?和他说的也没差呀。
虽然是这么想,但也没说出来。
谢烬下巴朝着旁努了努。
瞧着她写满疑惑的眼神,他明说:“那便不用适应,这活我来,你负责烧饭。”
林淼:“好、好吧。”
她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进厨房。
进厨房看了眼火,又扒拉在门口往外看谢烬给野兔剥皮。
他动作非常利落,干净,三两下就给一只兔子剥了皮。
就是看着有点血腥。
他给兔子剥皮的动作很熟练,好似做过不少这样的活,而且脸色也很平静,没有任何的不耐。
谢烬把兔子都剥了皮,然后把两张兔皮放进盆里,倒了草木灰进去搅拌,浸泡。
他把野兔一分为四,留了一份自家的,剩下的三份下午让孩子送过去。
王氏和谢老汉一份,另外两房各一份。
林淼舀了热水,让他进来端。
谢烬把热水端出来,林淼跟着出来,她看了眼另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兔,“咦——”了声:“这么样子送去,会不会吓到陈树家的孩子?”
谢烬抬头看她一眼,说:“这时代的农村孩子比你想的要大胆。”
也比夜里不敢单独上茅房的她要大胆。
林淼笑了:“确实,毕竟初生牛犊不畏虎。”
“那一会我让大妞送过去。”
谢烬摇头:“你让孩子过去喊人过来,我还有点事让陈树帮忙。”
林淼点头:“行,我让把老宅的送过去了,顺道去一趟陈树家里传个话。”
谢烬把鸡也杀了,顺道褪毛,说道:“野鸡蛋没找着。”
林淼:“想也知道,这么热的天,没等孵化就先成了坏蛋。”
“等陈树过来了,你问问他们家有没有鸡蛋,我们买一点。”
谢烬点头。
林淼也上手和他一块拔毛,她说:“好像苦日子也没过几天,咱们就天天吃上肉了。”
谢烬看了眼她的脸,说:“得补身体。”
林淼笑道:“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我们五个人都能长好几斤肉了。”
“我刚抱三妞的时候,好像比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沉了些,她长肉比我们快。”
几个孩子原本凹陷的脸颊都丰盈了一些,脸色也没有那么黄了,多了些许红润。
“你呢?”他问。
林淼仔细想了想现在的腰身,点头:“好像也长了一点,不过不明显。”
“那还是得多吃。”
林淼:“我也没少吃,”
拔好了鸡毛,谢烬把肉都剁好后才去擦身,回屋等林淼忙完回来上药。
回了屋,暼了眼似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床上睡觉的孩子。
这样的睡姿,分明是没有安全感。
他收回视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
孩子回来后,林淼把肉装篮子,然后交代大妞:“和阿奶说借十斤米,等我们的粮晒好后就还回去。”
“还有,回来的时候去一趟陈树叔家,和陈树叔说你爹找他来拿兔子。”
大妞点了点头,挽着篮子飞快地跑出去了。
大妞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脸色黑沉沉的王氏。
王氏拿着米袋往桌子上一摔,横眉看着小儿媳:“五郎是不是上山了?!”
这都有兔肉了,也是瞒不住的。
林淼也是能伸能缩,立马缩着脖子,装出孬样:“五郎向来有他自己的主意,我劝不住。他说陷阱兴许有货,说什么都要去瞧瞧。”
王氏念她:“真不知要你这个媳妇有啥用,儿子生不出,男人也管不住。”
林淼小声嘀咕:“儿子生不出,也不能怪我,约莫是五郎没使全力。”
王氏被噎了一下,瞪她:“真不知怎么说你,窝窝囊囊的,说出的话却是丁点都不害臊!”
林淼垂着眉,小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会还害臊。”
王氏:……
“说你一句,你顶一句,以前好欺负都是装的?”
林淼:“媳妇不敢顶撞婆母,只是实话实说。”
王氏心里堵了。
“得,和你说话得被气死。”
她转身就进了屋子找儿子。
一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儿子,她就念:“这才养两日就跑进山,嫌命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