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一 木妖娆
林淼听出来了,忙说:“当然不是了,三妞只是长得慢,也晚说话而已。”
吃的和精神层面都提升了,小种子被滋润了,自然发芽了。
王氏笑了:“倒是听了个好消息。”
“我就说咱们家都是好种,怎么可能会生出歪的来。”
王氏看着老三,叹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傻子。
王氏待了会后,就要回去了。
回去前,她板着脸说:“告诉五郎,想去城里讨生活,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家里种地。”
王氏走了,林淼转头就看向三妞,笑容温柔:“三妞,再喊一声听听。”
三妞听话张嘴,喊:“娘。”
林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
又摸了摸老二的脑袋:“当然了,二妞也棒的。”
做到一碗水端平,林淼也没忘记摸老大的脑袋,给予夸奖:“大妞总帮带妹妹做家务,也乖也棒。”
这时代的乡下孩子只管养,也不会有鼓励式的教育。
所以没怎么被夸过的三个孩子,都被夸得迷糊了。
腰背在不自觉间都挺了起来,没有了以前的畏畏缩缩。
中午林淼正做着饭,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谢烬喊“三娘”的声音。
“咋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来。
往院子外一看,就看到谢烬用禾梗提着一条三四斤重的鱼回来。
她睁大了双眼,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看了眼鱼又看了眼谢烬。
不是,他就是下个地,也能带回猎物来?!
他可真是天选的打猎人。
几个孩子也紧紧盯着那尾死得透透的大鱼。
谢烬与她说:“洗手时见到有鱼,就用竹子叉了两尾,大的那尾给了老宅那边。”
“你可真厉害。”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崇拜他了。
谢烬唇角微扬,说:“我来处理,一会儿煮来吃。”
林淼立马想好了吃法:“鱼头可以用来做豆腐汤!”
她看向大妞,掏了两文钱出来:“你去里正家,问问还有没有豆腐,有就买两文钱回来。”
大妞“哎”了声,接过钱就进厨房拿碗去跑去买豆腐了。
谢烬杀蛇杀鱼都很利索,刮鳞剖肚去鳃,几乎是一气呵成,没带半点停顿。
处理好,将鱼头分开,问她:“鱼身怎么吃?”
林淼想了想:“蒸一半,红烧一半。”
“鱼切两半,小的那边用来蒸,大的那边切段红烧。”
她说完,谢烬就立马对半劈开了鱼。
还在小的那半身上切了个花刀。
一刻余,大妞端着豆腐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把葱:“回来的时候遇上奶了,她给拔的葱,还有一块姜。”
这真是送到心坎上了,她正缺葱姜去腥呢。
林淼开始烧水备用。
一会鱼头煎过后就倒入热水,出来的汤就是奶白色的了。
烧水起锅,煎了鱼头再下热水,片刻后放进豆腐一块焖半刻。
一会儿红烧的鱼也得煎一下。
林淼在厨房忙得似小陀螺,但也忙得很欢快。
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还有蒸鱼,林淼连青菜都不炒了,留着晚上吃。
草鱼鱼刺多,给孩子吃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
林淼和大妞挑鱼刺,挑好的就放进两个小的碗里。
谢烬见她自己迟迟都没有吃上一口,低眸夹了一块鱼肉,眼明手快地挑去鱼刺,随即放到了她的面前。
林淼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鱼肉,又看向他。
谢烬与她说:“我挑得不如你干净,不好给孩子吃,你自己吃。”
林淼“哎”了声,朝着谢烬笑了笑。
倒是没把他的好意分给几个孩子。
她给孩子挑鱼刺,也有人给她挑鱼刺,感觉似乎还挺不错。
她吃起了谢烬给她的鱼肉,可吃完了也没吃着一根小刺。
他还说挑得不干净,这分明比她挑的还干净。
她吃着鱼,小幅度抬眼看了眼对面的谢烬。
她好像能感觉得出来,谢烬大概、也许、应该是对她有点好感在的。
他对这几个孩子一直都是不假辞色,不接近,不亲近,更没有过什么体贴的举动。
可对她,就很好,很体贴。
这种好感,不是她的错觉。
她确信。
似察觉了她的视线,谢烬抬眼,对视上她的目光。
“有刺?”
林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挑得很干净。”
话一说完,他又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到了她的碗中。
林淼忙道:“够了够了,我又不是二妞三妞那样的小孩子,我能自己挑鱼刺。”
被点名的两个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她们的阿娘。
林淼:“没说你们,继续吃,小心点,有鱼刺就自己吐出来。”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地里的水稻都已经收好了,也都晾晒好入仓了,眼瞅着也要到缴公家粮的时候了。
村子里就里正家一辆牛车,村子几十多户人,累死牛都没法在两天时间都送到县城去。
所以只要家中有壮年的,都不借,自己挑着去。
谢烬得挑七八十斤的粮,老宅那边则是,两百多斤,也就是两担子谷。
谢烬帮忙分担了余出来的二十多斤。
这去城里的路途远,挑上一天,人都半废了,所以谢老汉也跟着去了,在道上也能换着挑,每个人都能多歇一会。
一大早就出发了。
太阳底下,一行人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
气喘吁吁,热汗连连。
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停在树下歇息。
谢大郎拿着帽子一直扇风,看向五郎,说:“五弟你怎么瞧着好像没咋累。”
他们一个两个累得直喘息,没换过人挑的五郎也就只是被热出了一身汗。
谢烬也扇着帽子,应:“怎么会不累。”
只是以前负重习惯了,他自己也琢磨出了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段时日。谢烬会在腰上、脚上绑上沙袋做训练,身体体能也跟上来了,自是没有那么容易累。
他们干农活也是干,只不过是埋头苦干,以消耗自身机能和元气去做。
等年纪上来了,身体上哪哪都是毛病。
谢三郎仔细端详了一眼老五,说:“可你这气也不喘,肩也不塌,瞧着可没有咱们这么累。”
谢烬看向他,说:“大概是这段时间天天吃肉,身体好了。”
一听他的话,老大老三兄弟俩左右张望了眼,见其人离得远,没听到他的话,谢大郎才教训道:“你这话给村子里的人听见了,还不恨死你了。”
托老五时不时进一趟山,打来野兔野鸡的福,他们也能经常吃上肉。
三天两顿都吃上肉后,今年收完谷子后,身体都没有像往年那样疲惫了。
谢烬脸色淡淡:“只与你们说,没与旁人说。”
他视线望着前边被热浪扭曲的花草树木,热得整个人都烦躁。
他以前不爱大夏天接任务,也是因为热。
视野中,有牛车由远而近,谢烬看清了赶牛车的人。
他微一挑眉。
这么快就过去十天了?
陆伍自然也看到了谢烬。
不是约好今日去武安村寻他,顺道过几招的吗?
咋不待在村子里,出去凑什么热闹?
牛车停在了谢家父子跟前,让几人都觉得莫名。
谢大郎微微眯眼端详着来人,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陆伍跳下牛车,看向谢烬,问:“干啥去?”
谢烬:“显而易见,去公署缴粮。”
谢老汉问:“五郎,这是谁?”
陆伍也没自我介绍,就看向谢烬。
谢烬:“一个见过三次,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陆伍:……
见过面,还知道名字,能算陌生人?
他没好气道:“走,把粮抬到车上,不用钱给你们送去城里。”
谢老三一听,惊喜道:“还有这么好的事?!”
其他村民听到这话,也凑过来:“要不也帮我们送送?”
陆伍扯了扯嘴角,看向他们:“我认识你们?”
还当他是好人家的儿郎不成?
村民闻言,怯喏了两句:“这不顺道的事?”
陆伍懒得搭理他们。
谢烬也没有假意推却,径直把箩筐放到车板上。
谢老大和谢老三也跟着跟上。
谢烬看向谢老汉:“牛车还有个位置,阿爹你上去。”
谢老汉显然体力跟不上了,一直在喘。
陆伍:“上呗。”
有了牛车主人的首肯,谢老汉才坐上板子上。
牛车慢行,兄弟几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谢大郎一直在心头嘀咕着,他问老五:“五弟,刚那人,我是不是见过?”
谢烬“嗯”了声:“见过,赌坊的人。”
谢大郎顿时瞪大了眼,也想起那个人是谁了。
“怎么回事?!赌坊的人怎么好心帮忙我送粮食,怕不是有诈吧?!”
谢三郎听了,惊诧地问:“赌坊的人,上回来追过债的?”
谢大郎点头:“可不正是!”
谢三郎顿时急眼了:“粮食在他车上,阿爹也还在他车上!”
兄弟俩正要去追,却被谢烬扯住了衣服。
“赌债清了,我不欠赌坊的了,他们那么大一间赌坊,还要抢不到一贯钱的粮食?”
谢大郎:“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谢烬耸肩:“大概因为进赌坊输钱的都是爷。”
“我毕竟在他们赌坊输了不少银钱,也算是他们的爷,所以想让我继续光顾赌坊,才与我交好。”
许是与林淼待久了,他胡诌的本事也见长了。
谢大郎和谢三郎听着一愣一愣,觉得说法奇怪,但又觉得挺有道理的。
谢烬继而道:“就算要抢回来,也要到县城再抢回来,你们还想挑着去?”
兄弟俩果断摇头。
谢三郎叹气:“就是有点担心咱爹。”
谢大郎和谢三郎两兄弟还在为他们阿爹担心,前边的谢老汉却在夸着赶牛车的陆伍。
“你这年轻人不仅长得俊、精神,难得还是个热心肠。”
陆伍笑道:“叔,你说话可真中听,我就没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我是个热心肠。”
谢老汉道:“那这就是别人没眼光了。”
问着,又说:“小兄弟说亲了没?”
陆伍笑道:“还没呢,叔要给我介绍姑娘?”
谢老汉道:“哪能呀,你瞧着一表人才,而且看着就是有本事的人,咱们乡下姑娘可攀不上。”
陆伍听得大笑,说:“叔,我就喜与你这样实诚的人说话,待年底缴粮,我还来给你们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