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合一 木妖娆
“你若不与我说,我今晚就是真的睡不着了。”
估计就算没聊这个话题,她今晚也会因老鼠而睡不着。
谢烬:“你早就怀疑了,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听听。”
林淼顿时没了脾气,无奈看着他。
踌躇好半晌后,她才小声道:“其实吧,我就是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的,我没当真,你也别当真。”
“所以呢,怎么胡思乱想的?”
林淼抿了抿唇,才咕哝地说:“大佬的保镖……”
谢烬:嗯,还算正常。
“海外间谍。”她瞅了他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谢烬:……
这就很不正常了。
“其实吧,一开始我没太注意,可随着相处,你的话越来越多,我就察觉不对了,你的口音似乎带着海外腔调。”
“得亏你话不多,还特意学着谢五郎说话的语调,不然别人也能听出来。”
谢烬一默。
“不是。”
林淼看向他:“那是什么?”
谢烬呼了一口气:“佣兵。”
林淼身体立马坐得笔直:“雇佣兵?”
他点头。
林淼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了,难怪你说你是当兵的,说得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感情雇佣兵也是兵?!”
谢烬默然。
谁能说不是?
他定定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眼神里看出惧意,厌恶,可好半晌,却只听她庆幸道:“还好,不是海外间谍。”
“你不怕?也不厌恶?”
林淼摇了摇头:“说实话吧,我对雇佣兵了解不深,而且以前念书那会儿,这种书看多了,总觉得雇佣兵特别厉害,特别飒。”
谢烬从未想过,她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是这么的平静。
“可是在我的背后,有很多阴暗,很多见不得光的过往。”
“我上过战场,杀过人。”
从训练营逃跑出来后,他是没有身份的东方面孔,只能流落贫民窟,为了填饱肚子,他早早就谎报年龄,跟着人上了战场。
听到谢烬说杀过人,林淼嘴巴张了张,随即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战场这地方,本来就残酷,两方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是这些都离我太远了,我得消化消化。”
“不过……”她朝着他笑了笑,真诚地说:“我还是感激你与我说这些实话的,也没有特意美化这职业。”
对上她的笑容,谢烬的胸腔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暗暗地收紧了掌心,压制着这股热意,躁动。
“你肯定是吃了很多的苦,而且不是到绝境,你也不会从事这种职业。”
她的眼神很澄澈,澄澈得谢烬自惭形秽。
谢烬不敢再看,直接抬手,以掌遮住双目。
林淼一愣,问:“怎么了?”
他不会想哭了吧?
她可不会哄男人呀。
而且还是哄他这样的酷哥,她更不会哄呀!
谢烬漠然不语。
她太耀眼了。
忽然,肩上多了冰凉的触感,不算柔软,甚至还带着一层薄茧。
可却是让谢烬尾椎一麻。
“哎呀,你别多想,我肯定不会因为你这个身份讨厌你,怕你。”
“我怎么会怕你呢,你这么好。”
谢烬嘴角上扬,把手放下,眼里噙着笑。
“我没多想。”
当然,之前确实想了很多。
林淼看到他笑,手比脑子更快,啪地一下打在他光着的肩头上。
两人相继都一愣。
林淼立马补救道:“我还当你哭了,想安慰你的,没承想你竟是笑了!”
谢烬唇畔依旧带着笑意。
心头似乎松快了,全身都跟着通畅舒爽。
“有那么好笑……”
忽然,谢烬手指放在唇上:“嘘。”
林淼顿时噤声。
几息后,房门敲响,传来林母的声音:“三娘,女婿,屋里头可还有老鼠?要不要给你们拿几个捕鼠夹?”
林淼应道:“阿娘,不用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们。”
林母:“真的不用?”
“真不用,去睡吧。”林淼应。
林母:“那我去睡了,你们有事就喊我。”
“哎。”
林淼应声后,外边就没了动静。
小片刻后,谢烬道:“她回屋了。”
说着,看向她:“你若困就睡一会儿,我给你守着。”
林淼:“我现在哪睡得着。”
“你当佣兵的时候,佣金高不高?”
忽然她就打听了起来。
谢烬无奈看向她:“你现在真成财迷了。”
林淼:“那也不能怪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穷,穷得只能买得两斤米。”
“你快说说。”
谢烬:“小有积蓄,但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林淼闻言,笑容顿粲:“那就好,起码你穿越前已经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能吃好,穿好,住好,也算是享受过了。”
谢烬:“嗯,生活上是享受过了。”
林淼听着他的话,微微蹙眉:“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其他地方没享受到?”
谢烬:“是关于我的一些过往,今晚就不与你说了,不然你会哭。”
林淼双眼睁大:“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他这么说,肯定是很苦的了,她确实会想很多。
“你还是不要说了,等日后再说,我先把这些消息消化了,下回再说。”
谢烬点头。
二人说着话,夜色渐深,已是下半夜。
林淼开始打起了哈欠。
谢烬让她睡一会儿,他不睡。
林淼眼皮子实在是抬不起来了,身子缩着,就只睡上半张床,实在不敢把脚放到床脚。
谢烬拿着扇子,朝着她缓慢地扇着。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试图从这张脸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半点她原来的模样。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成什么样,她还是她,不管躯壳怎么变,她还是乐观善良的林淼。
林淼睡得不安稳,似乎梦到了老鼠,还喊着“有老鼠”“咬我脚!”
谢烬低低地应:“没有,被我打跑了。”
林淼在睡梦中许是听进去了,眉心还真舒展了。
……
天色微亮,谢烬就已经起来了,去院子里穿上了七八分干的衣服。
林钧疼得整宿没睡,早早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可在看到院子的高大身影时,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回屋,但想起昨日的事,步子一顿,还是走出来了。
“姐夫。”他喊。
谢烬冷淡地“嗯”了声。
“姐夫怎醒得这么早?”
“睡不着。”
林钧心说昨晚他们的窗户亮了半宿,也不知道夫妻俩在做什么,能睡得着就奇怪了。
“姐夫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
林钧:……
他聊不下去了。
安静片刻,气氛尴尬了。
林钧只好去舀米煮粥,避开这种尴尬的氛围。
接着林母也起了,看到儿子和女婿,愣是没看到闺女,她怕女婿不喜,只好嘀咕道:“三娘怎的还不起?我去喊她。”
谢烬叫住了她:“不用喊她,许是床太久没人睡,她睡得不好,下半宿才睡的,让她多睡一会儿。”
林母心下惊诧。
怎么回事?
这个女婿竟然体贴起媳妇来了?
是她没睡醒,还在做梦?
林淼是小半个时辰后醒的。
她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还没找到谢烬与他打招呼呢,就被林母拉到了一旁说教。
“你怎么回事,女婿竟都比你起得早,在家里你是不是也这样?”
林淼闻言,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的每一回都是谢烬起得比她早。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做人家媳妇的吗?”
林母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你快去洗漱,一会儿就要吃朝食了。”
林淼点头出了院子,待见到谢烬,她朝他笑笑。
接着只见他也朝着自己回笑了一下,虽然很淡,但也少见。
看得出来,他今日的心情很好。
她心情也好。
林淼才洗漱好,林钧就把煮好的蛋粥端进了堂屋。
林淼进堂屋坐下后,仔细端详了一会林钧的脸,好半晌才说:“这一宿过去了,怎看着比昨日更严重了?”
林母也是一脸的担心,今早她看到儿子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认出来。
林淼带着担忧,转头问谢烬:“你确定钧弟真没伤着筋骨?”
谢烬顺着他的话,也朝林钧看去,随即淡定道:“确实只是皮肉伤,过些时日就能消下去。”
“不过,看着严重点也好,更有说服力。”
说着,看了眼外边的天色,继续说:“吃过早饭后,岳母出去找长辈说话。”
林母不解:“说什么?”
谢烬:“说你不同意报官,可是女婿和儿子都不听你的,你想让他们来劝劝我们。”
“我们会在你们来的时候出门。”
“林钧找个位置把风,看到有人朝这边来时,我们就出门。”
林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是提醒陈家人,他们要去报官了。二是越多人劝,陈家人就越觉得他们是真的会报官。
吃过朝食后,林母就出门找人诉苦去了。
为显得伤心,出门前又想了想死去的丈夫,眼眶红了之后才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