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双更合一 木妖娆
谢老汉:“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赶紧吃吧。”
这顿暮食油水足,每个人都吃得饱足。
入了夜,刘氏把闺女喊到了屋子里头,叮嘱她:“你跟着五婶去城里可不是享福的,就算你五婶没叫你干活,你也得勤快一些,晓得不?”
菊花点头应:“我省的。”
“但也别什么活都包揽了,你是去帮忙的,不是给人做丫头的。”
菊花“嗯”了一声:“阿娘,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刘氏叮嘱了好一会儿,塞了一串铜板给她:“这里有二十文钱,是给你防身用的,可别乱花了。”
给了体己钱,刘氏又叮嘱:“城里花花肠子的男人特别多,你可别三言两语就被人骗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别憋着不说,找你五婶。”
“阿娘瞧你五婶看着是软乎的,可也是个护短的,肯定会帮你出头。”
刘氏叮嘱了许久,等菊花回来时,林淼都有了困意。
她坐起把三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空出位置给菊花睡觉。
菊花坐下后,忽然说:“五婶,城里是怎么样的?”
乡下姑娘去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有的一辈子都没去过。
林淼笑道:“不急,明日就要进城了,县城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就能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了。”
菊花摸上了自己的心口,有些恍惚:“五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安。”
林淼安慰:“第一次到不熟悉的地方去生活,是这样的。”
“只要咱们别被繁华迷失了自己就成。”
菊花眼里都是茫然不解:“五婶,被繁华迷失了自己是什么意思?”
林淼想了想,说:“直白来说,就是经得住诱惑,可以有上进心,但不可以走歪门邪道。”
“明知道不对的,错的,却还要去做,这就是迷失了自己。”
菊花还小,甚至没见过繁华,也就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林淼不知不觉就开始唠叨了起来:“反正陌生的地方,别人的话别太相信。”
“有人朝你示好,也要防范。”
“这世道有好人,坏人也不少,问路问水喝,问你是哪的人,这些你也别搭理。”
“问路的,会让你带路,然后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直接把你绑了,到时候就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淼把她那时代,从小就被灌输的反诈思想,也灌输到菊花这里。
这时代信息不发达,反诈教育落后,等之后,她也会给三个孩子上一课。
菊花听着五婶的话,更不安了,可与此同时也是把话都听进去了,再不知不觉间垒起了防范警惕的心墙。
婶侄二人小声说话,说了好久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谢泉他爹,也就是武安村的里正亲自来赶牛车,送她们去城里。
武安村的里正不似槐树村的里正那般摆大架子,反倒很平易近人,没啥架子。
虽然没架子,可一到村子里的大事,大家伙都还是很信服他的。
牛车停在谢家门口,里正和谢老汉说庄稼的事,林淼和谢大郎、刘氏一块往车上搬东西。
两床被褥,卷起的席子,两个装着锅碗瓢盆的桶,以及五十斤的粮食,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
占的地方不多,车板子上也还能勉强坐下三个大人,四个孩子。
秋日的日头,偶尔毒辣,林淼打起了伞。
刘氏打趣:“怎的,怕晒黑了?”
林淼笑了笑,应:“怕呀,先前不在意,脸晒得骏黑,五郎都笑话我像根炭似的呢。”
刘氏:“你现在可不黑了。”
林淼养了两个多月,出门都戴草帽,几乎都没让脸被晒着,是以脸白了许多,也没以前粗糙暗沉了,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甚至还能瞧出做姑娘时的姿容了。
谢大郎听着她们妇人说肤色,便搭了句嘴:“我前日去见五郎,他倒是黑了不少。”
提及谢烬,林淼心情顿时黯然了下来。
天天掐着指头算,离他回来还有十四日呢。
牛车晃晃悠悠,赶在晌午前到了城里,到了文清巷。
等看到宅子后,谢大郎惊叹:“过了河就是街市,五郎可真会挑地方。且还真是不会亏待自己,院子都寻这么好的。”
林淼只听听不多做解释,她拿钥匙开了院门。
邻居见有新住户搬来,都探出头来瞧热闹。
刘氏便与其中妇人唠嗑了几句,用意就是想让旁人知晓这一户人家的男主人去服徭役了,等过些天回来。
唠嗑了几句后,就帮着把车上的物件都搬进屋中。
东西不多,几乎人手一趟就给搬完了,大家伙都在这宅子参观了一圈。
三个孩子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宅子,所以当林淼领着她们到屋子时,看到干净亮堂的屋子,都站在门口,愣是没敢进去。
她们担心脚底有泥,甚至可能还踩了鸡屎,弄脏了地面。
众人参观了一圈,刘氏进来,看到只有柜子和一张桌子的屋子,问:“咋没床?”
林淼应道:“床今日应当能送来。”
床应当是做好了的,等下午就去木匠铺子,让人送来就成。
刘氏只当屋主还没送床来,自是不会想到他们夫妻还花钱打了新床。
且说今日算是乔迁,自是要开灶生火做饭,讨个好兆头。
木柴、粮食、鸡蛋、菜这些都有,也不用出去再买,直接生火就可以做饭了。
谢大郎挑了桶出去,向邻里问了水井的位置后,就去打水。
院子里有口大缸,打水回来,清洗过后,便把水倒入缸中。
谢大郎挑了三次水,才把水缸挑满。
林淼和刘氏在厨房操持着这顿饭。
刘氏压着声朝着林淼打听:“这房子月租多少?”
林淼自是往少了说,就按着先前隔壁槐花巷那两居的租金说了。
刘氏闻言,震惊道:“五百多文一个月?!”
“这得打多少猎,才能住得起这样的宅子呀!”
林淼叹气:“我劝过五郎了,可他执意要租这里。”
刘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直犯嘀咕。
老五是不赌了,可花钱还是这么大手大脚,指缝真真大到丁点钱都留不住。
这城里租房花销都这么大了,也不知半年后,是继续留在城里,还是举家搬回村里。
……
吃过中食后,离回去还有一段时间,刘氏想着难得来一趟县城,就提议去逛逛再回去。
林淼也想看看什么地方适合摆摊。
等看好了,这两天就去支一张桌子,将她这段时间编好的各种绳饰都拿去卖。
城里花销大,那些凉粉果子也快过季了,也挣不了几个钱了,所以这饰品摊子得尽早开起来。
两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逛了小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有买就返回去了。
刘氏离开前,不放心又叮嘱闺女许久后才离开。
送走几人后,林淼让菊花看着几个妹妹,她就出门去木匠铺子,让人把床送来,顺道再去买一些彩绳。
去了木匠铺子,瞧见有可遮起来的方形中等木桌,她便买了一张,作摆摊用。
床送来,拾掇拾掇后,像个家了。
林淼与几个孩子说:“你们要两张床合在一起,还是分开来?”
几个孩子都没意见,为了让屋子有更多可活动范围,林淼便做主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
两张床合并有近二米,也够菊花带着三个小孩睡的了。
大妞和二妞兴奋得爬上床,在床上打滚。
二妞和阿娘说:“阿娘,二妞喜欢新家,喜欢新床。”
林淼笑了笑:“喜欢就好。”
林淼弯腰,把三妞也抱上床,让她和姐姐们躺在一块。
三妞也在床上小幅度的滚了滚,看得出来,她也很开心。
林淼看了会欢快的孩子,才转头和菊花说:“这几天你也没睡好,就好好歇个晌。”
菊花有点局促,说:“五婶,我不累。”
林淼:“不累也歇一会儿,我也得去歇个晌。”
林淼回了屋子,阖上房门后,也径直躺在床上打滚。
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不过仔细想想,比起和几个孩子一间屋子,她和谢烬一间屋子,似乎更能放松。
和孩子一块时,她晚上睡觉都不敢说梦话,就怕说漏了嘴。
不过和谢烬一块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林淼想着谢烬,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等她这一觉睡醒,已是日落时分。
她出院子时,就见二妞和三妞在院子中喂着从村子带来的小兔子。
厨房传来声响,走过去看,是菊花在做饭,大妞在烧火。
有人做饭,林淼便趁着天还没黑,拿了彩绳出来做编饰。
菊花端着菜出来时,看了几眼,随即惊诧道:“五婶,大妞她们戴着的手绳,原来是你编的呀?!”
林淼朝她笑笑:“是我编的,一会儿给你也编一条。”
“得闲了,你也与我学一学,到时候编得好了,还能卖钱呢。”
菊花可喜欢大妞她们手上的手绳了,当时还想着起码得好几文钱才能买到这么好看的手绳。
所以听到五婶说能卖钱,她是相信的。
“这手艺真能教我?”菊花有点不敢相信。
林淼笑道:“不教自家人,难道要教外人呀。”
二妞听到这话,忙道:“二妞也要学!”
林淼看向她:“你要像你阿姐那样坐得住才行。”
平时她做编绳,大妞都会在旁边看着。现在这会儿,大妞也会编一些简单好看的款式了。
二妞拍着胸口:“我可以的。”
林淼笑应:“那以后我一并教。”
她做好了一条手绳,给菊花戴上后,才收拾好去吃饭。
菊花欢喜地看着手绳,与林淼说:“五婶,你这手绳做得太好了,肯定能卖钱。”
林淼:“明早我就打算在街市摆摊试试,你帮我看着几个妹妹。”
菊花跟着来城里,也是帮上大忙了。
几个孩子虽然懂事,可到底年纪还小,这附近又不熟悉,没人带着,林淼着实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