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冬勒行
只听“噗通”一声,他就重重摔在了低矮灌木丛中。
尖锐的疼痛从身体四处传来,疼的他不可抑制的闷哼一声。
周颂脸色煞白,本能地蜷缩身子。
然而根本来不及顾上这些,只听“咔嚓”一身剧烈的破裂声响,小荷已然破门而入。
绷紧的神经和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心如擂鼓,拖着钻心般的剧痛左脚,他爬起来就跑。
漆黑的夜晚,浓稠的夜色将所有物品都蒙上一层黑色,前路模糊不清。
周颂从未来过春风楼,更是不清楚从春风楼三楼跳下来是在何处。
这就导致了很尴尬的局面——他甚至逃命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往哪里逃。
周颂卯着劲往前跑,但身后追逐的脚步声却总是若即若离。
激烈的心跳和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升让周颂整个骨骼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在死亡一般的寂静中,甚至连呼吸都是尖利的噪音。
可是当周颂身残志坚一瘸一拐跑到一堵墙面前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候了老天爷。
高大斑驳的墙在朦胧月色中投下的倒影彻底笼罩住少年。
在没有任何器具借助下,周颂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小荷就好像知晓了他已走投无路,慢悠悠地脚步声逐渐清晰。
他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讽刺与刺骨的杀意。
“周公子,捉迷藏可好玩?”
“方才我就与你说过了,要是你给我开了门,我就留你一个全尸。”
“但是你却不珍惜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厢房门外那道熟悉的影子,就好像鬼魅一样立在了这道幽深狭窄的巷子前。
后面是高大的墙,前面是拿着匕首的杀手。
小荷手中的匕首闪出冰冷的刃锋,轻轻划过老旧的墙体,瞬间滋出令人浑身发麻的声响。
到底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周颂决定争取一把。
他喘着气,十分自来熟地问:“荷兄,杀我人家给你多少钱啊?”
小荷似乎见多了这种临死前想尽方法要活命,只是冷冷掀起嘴角,“别想了,今晚你必死不可。”
“你若要怪,就怪你与我们主子的仇人走太近。”
周颂:……老兄你这就没意思了,你主子也没意思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生的希望在眼前熄灭了,周颂仰头望着天空,发现明黄色的月亮露出了尖角。
半遮半掩,十分好看。
周颂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也是在十七岁的时候死了。
锋锐的刀刃抵在周颂白皙的脖子。
小荷面带嗜血,“可怜的周小公子,下辈子再——”
“啊!!!”
一道急促的痛呼声猛不丁炸响,随后便是兵刃相接发出的刺耳响动。
脖颈的匕首骤然抽离,周颂惊愕地看着小荷忽然就与两个蒙面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三人斗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人迅速抽身,一把撸起坐在地上的周颂就走。
眼睁睁看着猎物就要消失在眼前,小荷目眦尽裂,怒目切齿:“把人给我放下!”
与他缠斗的黑衣人不理,只是次次出手狠戾,刀刀致命。
小荷应接不暇,只能看着另一黑衣人拎着周颂飞速消失在视野中。
黑衣人粗鲁地将周颂挂在肩膀上,急速奔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周颂被垫的胃里一片翻涌,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他控制不住地捂着嘴,顾不上别的,死命拍着身下人的肩膀。
黑衣人顿了顿,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要求。
于是抗争的结果就是——周颂被从肩膀上放了下来,黑衣人改成领着他的衣领了。
周颂:别问,问就是勒的想死。
少顷,周颂只觉天旋地转,自己就像垃圾一般被扔在了熟悉的门前。
沉默寡言的黑衣人一句话都不说,闪身就离开了。
等重回到小巷,小荷已经躺在血泊中。
立于小巷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扯下沾血的面罩,露出熟悉又俊美的面容。
虞靖白玉般的面容带着还未消散的冰冷邪气,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整个人宛如气势骇人的玉面阎王。
“人放哪了?”
十二低声回:“放在了周府门前。”
男人眉眼略带低垂,如琉璃版透亮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月亮从层厚的云雾中渐渐显露,一片寂静中。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擦着染血的匕首,只听见他似不经意的问话。
“他可有受伤?”
“……脖子被匕首划破,左脚踝扭伤。”
十二微抬起头,看见自家主子瞬间皱起的眉头。
这转瞬即逝的情绪流露本人都未发觉,却被最熟悉的下属第一时间捕捉。
男人没再说话,扔下染血的面罩径直离开。
望着主子高大的背影,十二立在原地许久。
他不禁想:主子既然舍不得,又何必拿周小公子当诱饵?
【作者有话要说】
报意思,晚了很久才发出来(掩面道歉)(由于心虚,接受臭鸡蛋烂白菜的投掷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