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冬勒行
小少爷的□□,由我来守护!
如果二少奶奶要打要骂,他也认了!
于是海云义不容辞地“砰砰”拍响胸脯,慷慨赴义般道,“小少爷,你放心,我已经知晓了。”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绝不会让小少爷您受苦的!”
周颂:“…?”
不是,怎么忽然燃起来了?你懂什么了?
他刚想支起身问个清楚,一道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邓一峰风风火火冲进了小院,他嚷道:“周二,你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周颂从塌上爬起来,走出两步去迎接,“你怎么来了?”
邓一峰直接闪过他,端起茶就喝,“渴死我了,终于喝上一口水了。”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刚被周颂捣地一团乱的床上,嫌弃道:“你不会现在才起吧?方才我进来看见你夫人都出门了。”
他啧啧叹息,“真是的,你夫人日日在外头奔波,你一个大好儿郎在这游手好闲,可怜可悲,可叹呐。”
周颂身子一僵,飞快抽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闭嘴,我穿这么齐整你看不见?”
邓一峰笑嘻嘻躲过,“与你开玩笑呢。”
“你这些日子都干嘛去了?”
“我几日前来找你,你怎不在?”
“唉你知道唐辛夷出来了吗?”
周颂坐在他身旁,被邓一峰这好似机关枪般的话扰得忘了所想的事情。
“我前几日跟着大哥去了趟封州。”
周颂额角的伤好得几乎差不多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伤疤。
为了不听见邓一峰一惊一乍的各种问题,他自动隐去了山寨劫匪的片段。
“我知晓唐辛夷出来了,他最近好些了没?”
去封州那日李当歌就让下人传信来,说唐辛夷出来了,只不过被罚得有些狠,一时下不了床。
邓一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我传信给唐辛夷,也就得到了'尚可'二字。”
他眉头微皱,“他不是这般沉默寡言之人啊,难不成还跪在祠堂没出来?”
周颂同样疑惑,但宽慰邓一峰道:“没事,等会我们一起去找他。”
邓一峰闻言连连点头,“确实该你我一起,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有你当借口刚刚好。”
周颂不解,“为何拿我当借口刚好?”
邓一峰盯着周颂看了半天,伸手在他额头探探,“你发热了?过几日不是你的生辰吗?”
“今日拿你生辰当借口,保准无往不利。”
周颂一想也是,再加上今晚侍卫说要和他一起睡,那还是晚些回来吧。
周颂越想越觉得好,立刻就同意了邓一峰的话。
“行,那你等我去和母亲说一说。”
海云给周颂戴玉佩,低声提醒:“马上要午食,两位公子可要吃了午食再走?”
邓一峰哎呀一声,十分惊喜,“好呀,你们府里的厨娘手艺很不错,我刚好想吃——”
周颂直接打断他的话,捞起他的脖子就往外拖,“不必了,直接去府外尝尝鲜。”
“近日永乐街刚开了一家羊肉汤,听闻十分鲜香,不然今日就去一探究竟。”
邓一峰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好嘛,快放开我。”
两人随后去和沈氏见了面打过招呼,策马到了唐府。
才进唐辛夷小院,周颂发现李当歌的小厮就候在门外了。
有些脸熟的小厮还朝两人笑着,“周二少爷和邓三少爷安好。”
邓一峰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李当歌在里头。”
两人快步进门,就瞧见了唐辛夷躺在床上,“你怎么还躺在床上,你爹下手这么重?”
唐辛夷瞧见周颂二人进来很惊喜,“周二,邓三,就盼着你们来呢!”
李当歌在一旁嘚吧嘚吧嗑瓜子,“别管他,他装的。”
此言一出,周颂原些焦急的神色一缓,“装的?”
他仔细看唐辛夷的脸色,发现他确实面色红润,笑容恬淡,不像大病躺在床上之人。
唐辛夷对他们笑了笑,“不想应付那些有的没的,索性称病了。”
周颂默然。
唐辛夷父亲生性风流,不论是他人所赠舞女或是自愿卖身葬父的清白女子,他都来者不拒,以至于后宅里莺莺燕燕数不胜数。
唐辛夷的母亲王氏是其父原配,王氏先后诞下两位嫡子,分别是唐辛夷他哥与他。
王氏性格温顺柔和,脾性极好,偏偏在诞下唐辛夷之时难产,生下他便撒手人寰。
唐辛夷父亲在正妻死后更是玩得无边无际,家中小妾一堆,庶子庶女众多,若非有点家产还真养不起。
但其父亲虽沉迷女色,对嫡庶之分却是格外严格,亡妻死后早早言明不娶继室,很是看重亡妻所生的两位嫡子,
后院小妾不仅不能提两位嫡公子,庶子庶女得到的待遇是嫡子的十分之一。
庶子庶女多,资源又少,想要过得更好,一种是讨好他们的父亲,另一种则是在府里唯二的两位嫡子面前献殷勤。
唐辛夷从小到大不知收到了多少虚假殷切,显然是烦了这一套,索性闭门将那些聒噪都拦在门外。
周颂问:“那你现在怎么样?再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今日想请你们吃饭,你可能走动?”
唐辛夷笑着锤了他一拳,“早说了没事,就等你们来带我去放风。”
李当歌瓜子磕完了,“要不是为了躲那些人,他爹又不让他出门,我觉着他都能跑出去跑马。”
不得不说,周颂的招牌很好用,他一开口,唐父轻而易举就同意了。
于是两刻钟后,几人快马到了常来的醉香楼。
几人在小二惊喜的目光里一顿乱点,周颂又让海云去买了新开的羊肉汤。
李当歌喝下一口酒,喟叹一声,“终于也是活过来了。”
邓一峰扔他一个花生,“搞得像之前死了一样。”
李当歌伸手捏住那颗花生,恶狠狠嚼着,“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周颂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唐辛夷的事,一时都默然无声。
周颂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吧,一醉方休。
李当歌喝了一口就皱起脸,“周二,这是白开水。”
周颂呵呵一笑,“总不能让你喝个烂醉回家。”
唐辛夷看着几人插科打诨,知晓他们是不想提朱子云的事。
他笑了笑,“得了,正常些吧,我没觉得自己受苦了。”
“你们应当还不知晓,朱子云的腿断了。”
周颂给李当歌倒的水一撒,“断了?什么时候?”
李当歌和邓一峰面面相觑,也对这个消息不知情。
唐辛夷冷笑一声,“也就两日前,要不是我大哥一直查着那边,恐怕也不知道这事。”
“他先前不是邀李当歌去开赌场?李当歌没去,他便找了好些个其他冤大头。”
“这些冤大头被他用杨贵妃身份蛊惑,被骗得投了五万两,结果几个月过去了,赌场没有一点开起来的样子,这五万两却不知所踪,朱子云甚至还与他们说不够。”
“朱子云每日吃好喝好,这五万两真金白银去哪了?”
周颂心中疑云重重,“五万两,朱子云短短几个月花光了?”
唐辛夷点点头,“甚至是花的一点不剩。”
“其中一人名为柳大,他也投了两千两,见朱子云明显的骗钱,便不想再投。”
“原来那钱是他偷偷掏空了家底拿出来的,甚至抵押了家中的房产,家里人并不知晓,这下被朱子云一下卷走自然不善罢甘休,几次想让朱子云退还给他。”
“朱子云那斯哪能将到嘴的肥肉吐出来,被这人扰的烦不甚烦,便派人去想把这人打一顿。”
唐辛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才继续说:“结果他派去的人不仅打了柳大一顿,还把他的弟弟掳走了。”
他面色有些阴沉,“柳大的胞弟才12岁。”
邓一峰不禁拍桌子,怒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颂捏紧手中的杯子,心中沉重不已。
李当歌当即嘴唇抿紧,握成拳的指节泛白。
作为年少时期另一类受害者,他太清楚朱子云的恶行。
朱子云的特殊癖好,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少年时就能干出那事,长大后不见得能收敛,大抵上是装的。
唐辛夷叹了一口气,“等柳大再去找胞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朱子云日日潇洒,前些日子我与他打了一架,除了要坑我一把,更多的是躲着这柳大。”
“柳大母亲被气的一病不起,妻子与他和离,因为没钱,胞弟的尸体都无法下葬。”
“前两日,终于被柳大找到了机会。”
唐辛夷喝了口茶,“只可惜朱子云暗处还有护卫,没让柳大一击毙命。”
“朱子云断了两条腿,我大哥打听着,怕是以后也无法人道了。”
邓一峰直接扶手叫绝,“好啊好啊!这人渣终于得到了报应,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周颂问:“那柳大如何?”
唐辛夷摇摇头,“尚还关在大牢里,没有定罪。”
李当歌狠捶了一下桌子,“还要如何定罪,这为名除害,罚他几天不吃饭不就得了。”
周颂凝眉思索一下,想起周珩好似马上要任职大理寺少卿。
回去问问大哥,说不定能有消息。
唐辛夷叹了一口气,“好了,别想这事了,今天不是为了给周二庆贺生辰?”
邓一峰拍拍李当歌的肩膀,“好兄弟,我和你走一个吧。”
几人胡吃海造一通,邓一峰又提议要去东园听戏。
周颂可有可无,但一想着侍卫说要同床共枕的话,头一点也跟着去了。
在东园,邓一峰自有熟悉的角,他上了包间,又点了好几首曲,四人又杂七杂八聊了起来。
邓一峰听着曲摇着头,“唉这日子真舒坦。”
李当歌瞅了他一眼,哼哼两声,“你也就还没成亲呢,你成亲试试看?”
邓一峰都不理他,“你看看人家周二不潇洒吗?我看成亲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每日吃吃喝喝,成亲耽误他哪样了?”
周颂听戏听得昏昏欲睡,突然被提到还有点昏,“什么,你们说什么呢?”
唐辛夷坐一旁听他们二人斗嘴,闻言不禁也起了些兴趣。
“对啊周二,你夫人如何?”
“感觉你们夫夫感情蛮不错,根本不像李当歌这鸡飞狗跳的。”
周颂没想到在这也能提到侍卫。
对着一旁紧盯他的三双眼睛,周颂眼皮跳了跳,绝口不提上午才吵过架的事,“干嘛,我自己和我夫人感情好的很。”
唐辛夷凑近他,更好奇了,“那你觉得是你喜欢他多一些,还是他喜欢你多一些?”
邓一峰立刻大声嘲笑道:“肯定是周二啊,不然他能那么快成亲吗。”
他回想了一下上午和侍卫那快速的一面,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绝对了,他那夫人十分人高马大,气势也有些唬人,若不是周二天天在人家面前温情小意,哪里能拿下?”
李当歌听的拍案大笑,“周二,周二你温情小意哈哈哈。”
唐辛夷也憋不住笑,他打量着周颂的身板,“我也就你们二人成婚时匆匆见过一眼,确实比你高壮许多。”
周颂被这三个损友一言一语说的面红耳赤,他站起身坚决维护自己的名声。
他撒谎一点也不脸红,哼哼道:“你懂什么?我夫人自是爱我爱到不可自拔,而我只喜欢他的脸!”
隔壁包厢中,十二和十五大汗淋漓地站在虞靖身侧。
虞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幽深的眼神轻飘飘落在手中的杯盏,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
“是周家二少爷?”
十二低垂着头,“回主子,是。”
一阵漫长的沉默中,隔壁包厢的笑闹声越发清晰。
半晌,虞靖歪着头,黑色的头发晃动。
他薄唇轻启,好似无意问起:“我长相如何?”
十二和十五顿了足足几秒,最终是十五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虞靖身着银白锦袍,头戴玉冠,剑眉斜飞入鬓,狭长凤眼深邃若幽潭,带着难以忽视与贵气与冷漠。
十五只看一眼便不敢再看,回道:“仪表堂堂,面如冠玉。”
虞靖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声音透着丝丝慵懒,“对比那张脸呢?”
十五额角布满细细汗珠,“尚不足以与主子真容相提并论。”
虞靖却冷哼一声,莫名酸道:“若真如此,他为何如此不喜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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