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傲娇猫猫不打伞
“对,就是这样。傅先生状态很好,”摄影师从相机后探出头,看向沈宴洲,“沈总,您长得这么漂亮,别那么严肃嘛。今天是喜事,稍微笑一点点,好不好?”
沈宴洲常年冷若冰霜的脸微微一凝。
笑?他平时在名利场上习惯了社交假笑,可那是对付商业对手的,现在要他对着镜头,跟自己前未婚夫的弟弟拍出一副“恩爱”的结婚照,他实在不知道该调动哪块面部肌肉。
他努力牵动了一下唇角,扯出一个极度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哎哟……”摄影师放下相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苦笑道,“沈总,您这不笑还好,这一勉强挤出来的笑,看着有点尴尬。您放松点,想点开心的事情。”
沈宴洲下意识地垂下长睫,想要收敛起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摄影师,”傅斯舟忽然开了口,“麻烦先转过去一下。”
摄影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转过了身,面向墙壁。
沈宴洲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微微蹙眉:“你搞什么鬼,赶紧拍完我还要回公——唔!”
话音未落,傅斯舟突然侧过身,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沈宴洲的后脑勺,指腹强势又温柔地没入那束银色的长发中,稍一偏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沈宴洲眼里满是震惊。
这里可是民政局,还有人在旁边!
他想要挣扎,但傅斯舟吻得又缱绻,又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缠绵。
就在沈宴洲心跳失控,呼吸都开始微颤时,傅斯舟退开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傅斯舟垂着眼眸,粗糙的指腹按在沈宴洲被亲得微微泛红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着。
“可以回头了。”傅斯舟收回手。
摄影师转过身时,赶紧举起了相机。
镜头里,那个原本冷得像块冰,笑得极其尴尬的沈总,完全变了副模样。
他清冷的眼里蒙着漂亮的水光,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薄红,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尤其是那微微抿着的嘴唇,比刚才不知殷红饱满了多少,透着欲盖弥彰的秾丽与鲜活。
他看起来有些恼怒,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羞赧,虽然没有刻意去笑,但那鲜活生动的模样,配上旁边那个嘴角噙着笑意的英俊alpha,很配。
“咔嚓——”
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画面被永久定格。
“砰——”
再伴随着钢印落下,两张带着温热气息的红底双人照,压在了薄薄的结婚证上。
“恭喜两位,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李姐双手将那两本鲜红的小册子递了过去,尽管极力掩饰,但眼神里依然难掩对这桩豪门秘辛的震撼。
沈宴洲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刺目的红色封皮和烫金的国徽上,冷白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才将其接过来。
这就……结婚了。
他的婚姻,就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这两本轻飘飘的红册子彻底买断,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鲜艳的红色,像极了港城繁华夜景下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
两人从vip通道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港城特有的潮湿与闷热扑面而来,地下车库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汽车尾气的涩感。
沈宴洲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结婚证,脚步迈得极快,就在他即将走到黑色迈巴赫前时,身后一直沉默跟随着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沈总。”
沈宴洲停下脚步,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惯常的清冷与防备,看向傅斯舟。
“那个结婚证,能不能给我保管?”傅斯舟问道。
沈宴洲微微蹙眉,将拿着红本的手往后收了收。
“你想做什么?”沈宴洲警惕地看着他。
傅斯舟又朝前逼近了一步,“就是我想保管。”
他没有解释,没有讲理,只是执拗地又重复了一遍。
沈宴洲望着他这副认真地模样,他不想在领完证的第一天就在这种无聊的琐事上和这个alpha起争执,更何况,下午还有场至关重要的硬仗要打。
“随你,只要下午的记者会正常进行,傅家给沈家成功注资三十个亿,我会尽力扮演……”
沈宴洲话还没有说完,傅斯舟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傅斯舟!这是地下车库,如果有人看见……”沈宴洲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他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湿润的液体,砸在了他后颈脆弱的皮肤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沈宴洲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身后这个身高一米九几,手段狠辣,谈笑间能毁掉一个家族的男人,会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
沈宴洲不理解,明明是他处心积虑设的局,明明是他趁人之危逼自己结婚,在床上的时候要多狂野有多狂野……这只疯狗,现在到底在哭什么?
“老婆。”傅斯舟紧紧抱着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谢谢你……”
傅斯舟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滑落。
几千个日夜的仰望,无数次在梦里渴望触碰却只能看着他走向别人的绝望,他的心,在手里那两本薄薄的红色证件的熨帖下,决堤了。
“我会很努力。”傅斯舟收紧了双臂,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玫瑰花。
没过多久,他缓缓从散发着馥郁玫瑰香气的冷白颈窝里抬起头,眼底的泪意在抬眸的瞬间便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掠食者最阴鸷的防备。他的视线越过沈宴洲的肩膀,直直地射向了车库斜后方的承重墙死角。
那里,无声无息地停着一辆纯黑色的宾利。
伴随着宾利车窗缓缓降落,他看清了坐在车里的人。
沈西辞坐在车厢的阴影里,与他对视着。
他其实早就来了。
今天早上,当沈宴洲面无表情地让他这个律师,替他拟定《婚前协议》时,沈西辞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哥哥的前未婚夫前脚刚进监狱,转头却要和这个男人领证?为了换取三十亿的注资,甘愿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沈西辞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沈宴洲外表看起来冷酷无情,为了沈氏可以牺牲一切,但骨子里高傲的哥哥,能逼得他走出这一步的,绝不仅仅是钱。
所以他一路跟踪那辆迈巴赫,来到了民政局的地下车库,就是在这里,他闻见了幸福男人身上的薄荷味。
和那四天缺席后,哥哥重回公司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自己本身就是个alpha,什么时候omega身上会即使喷了阻隔剂,也遮不住身上的味道?
发情期被alpha做了好几次临时标记的时候。
果然,陪哥哥度过发情期的是这个男人。
果然,和哥哥领证的,也是这个男人。
沈西辞咬紧了牙关,黑色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无论是半年前的三千万,还是半年后的傅斯舟。
他都恨极了这张脸。
傅斯寒入狱,沈氏资金链断裂,甚至哥哥那场莫名其妙,来势汹汹的发情期……这一切的背后,他总觉得和这个男人有关。
隔着晦暗的光影,傅斯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西辞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他缓缓勾起了极有占有欲的冷笑。
他眼皮微垂,看着怀里还对周遭暗流涌动毫无察觉的沈宴洲。
“老婆。”傅斯舟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
“怎么……”
沈宴洲刚一抬头,话音还未出口,傅斯舟突然单手扣住他的后脑,极其强势地将他整个人转了半个圈,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彻底挡住了沈西辞的视线,随后,毫不犹豫地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唔!”
是一个与摄影室里截然不同的吻。
没有缱绻,没有温柔,是纯粹的野蛮,掠夺与毫不掩饰的疯狂,傅斯舟粗粝的指腹用力按压着沈宴洲脆弱的后颈,唇齿粗暴地撬开了他微凉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头,将属于alpha的气息灌入他的口腔。
沈宴洲被他吻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挣扎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却只能被男人搂得更紧,身体紧密相贴,甚至主动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而傅斯舟在深吻着沈宴洲的同时,犹如孤狼般的黑眸却微微侧过,穿过昏暗的车库,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挑衅,轻飘飘地瞥了远处的沈西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见了吗?你的哥哥,只能是我的。
“咔嚓。”
宾利车内,沈西辞指尖的香烟,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碎裂的烟草簌簌地落在考究的西装裤上。他死死盯着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但他没有下车。
他知道,现在冲上去除了撕破脸皮,让本就在风口浪尖的沈家再次陷入丑闻之外,毫无用处。
沈西辞冷着脸,缓缓升起了车窗,将令人作呕的薄荷味彻底隔绝在外。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他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那个见钱眼开的情报贩子,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