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傲娇猫猫不打伞
“母狗怀孕之后,这边的乳腺就会开始发育,为以后喂奶做准备。所以才会涨起来长红点点,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是过敏,不用叫兽医。”
沈宴洲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他望着舒服得直打滚的小博美,一种名为“新生命”的概念,突然具象化地撞进了他的视野,他和傅斯舟不仅领了证,成了合法的伴侣,现在在这间房子里,马上还要有小狗出生了。
傅斯舟的目光从狗的身上慢慢移开,顺着沈宴洲放在膝盖上的手,最终落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原本那枚戒指应该安安静静地圈在那里,却不见了踪影。
傅斯舟声音低了下来:“戒指……不喜欢吗?”
沈宴洲垂下眼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也不是。”
“那为什么不戴?”
“只是觉得……”沈宴洲顿了顿,“戴着去公司,不太方便。”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如果他手上突然多出一枚婚戒,外面的媒体还不知道会杜撰出什么样腥风血雨的阴谋论。
傅斯舟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收回了揉狗的手。
“嗯,是我没考虑周全。”
“毕竟我们是……隐婚。”
沈宴洲望着他,没说话。
傅斯舟很快掩去了眼底的不安,笑着补了一句:“那抛开不方便……款式,你喜欢吗?”
沈宴洲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睛,点了点头,吐出三个字:“还不错。”
离开别墅,沈宴洲进到沈氏集团总裁办后,总裁办的门就没怎么真正关上过,昨天的新闻发布会,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但在本就不怎么大的港城,却引起了很大的风波。
“笃笃。”财务部总监和营运部主管最先敲门进来,两人的神情都透着连夜加班的疲惫与紧绷。
“沈总,傅氏那三十亿的资金已经准时打入了我们的公对公账户,但是因为前几天傅斯寒走私案的风波,有两家欧洲的承运方要求我们提前支付尾款,否则就要扣押我们在鹿特丹港的货柜。”
沈宴洲垂着冷清的眼眸,在文件上飞速签字:“用注资的钱,把海外货柜的缺口全部平掉。告诉那两家承运方,钱可以提前给,但明年的续约合同,沈氏的抽成要提高两个点,不答应,就让他们滚蛋,换别的船队接手。”
“是的,沈总。”
接着,是人事部总监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沈总,这是人事部连夜拟定的裁撤名单,之前傅斯寒借着联姻名义,安插在海关对接处和物流仓储部的四个高管,我们已经全部锁定了他们的权限,是要按常规流程停职调查,还是直接走内部劝退?”
沈宴洲接过名单,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傅斯寒的手都伸到沈家的货柜里了,你们还想着体面劝退?”
“这四个人,即刻起全部开除,在行业内全线封杀,内审部把他们经手的所有账目全部查底朝天,一旦发现有利用沈氏航线夹带私货的证据,直接移交警署。”
尔后,公关部总监又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沈总,早盘的数据出来了,三十亿注资的消息极其利好,加上您昨天在发布会上的表态,沈氏的股票已有回暖趋势,跌停板彻底打开了。”
“但是……”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地递上几份八卦小报的剪报,“舆论方面出了一点问题,虽然走私案的火没烧到我们身上,但外面有很多无良港媒在乱写。毕竟傅斯寒刚出事,傅氏就砸了三十亿给您,他们都在猜测,您和傅斯舟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报纸上的标题起得极其难听,甚至暗示沈宴洲是靠着出卖身体,才从前未婚夫的弟弟手里换来了这三十亿。
“冷处理。”沈宴洲声音冷清,“这种事情,根本不用回复,沈氏立足港城靠的是上百条远洋货船,我们又不需要靠私生活炒作来拉升股价,随他们去猜,把精力放在盯控股价上,远离这些无聊的八卦。”
“好的,沈总。”
再到下午海外项目部的负责人敲门进来。
“沈总!您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抛出的东南亚深水港并购方案,反响超过预期,就在刚才,已经有欧洲顶级的远洋货运外商主动联系了我们,他们看了发布会的内容,对这个环太平洋枢纽项目极度看好,想要和我们谈战略合作。”
沈宴洲翻开企划书。
“查清这家外商的底细,把谈判门槛拉高百分之二十。”沈宴洲靠在椅背上,“沈氏现在有足够的现金流,是我们挑他们,不是他们挑我们。告诉他们,想要搭上沈氏这艘船,就拿出足够的诚意。”
“明白,我马上去准备资料。”
从早晨到傍晚,各部门进来请示,汇报。法务部来确认起诉书,业务部来重置下半年的航线图,沈宴洲桌上那杯提神的黑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从滚烫冒着白雾,逐渐冷却成苦涩的暗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玻璃窗外的维港,从灰蒙蒙的连绵雨雾,不知不觉间被对岸亮起的霓虹洇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城市的车水马龙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港岛。
好不容易,他高度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喘息。
沈宴洲长长叹了口气,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一放松,后腰的酸软便见缝插针地涌了上来,身体的每处关节都在抗议着昨晚那个男人疯狂且不知节制的索取。
“笃笃。”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沈宴洲没有睁眼,连轴转了一天,他的声音透着沙哑和疲惫。
“哥哥。”沈西辞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沈宴洲眼底淡淡的乌青,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沈宴洲放下揉眉心的手,睁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西辞?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西辞双手微微收紧,试探着开口:“哥,你忙了一整天,连午餐都没吃……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餐?我有事情想要和哥哥说。”
沈宴洲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今天确实累了,实在不想下班后再去外面吃饭,而且那个人说不定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轻声问:“在这里不能说吗?”
沈西辞咬了咬下唇,固执地摇了摇头。
看着弟弟执拗的眼神,沈宴洲心下一软,他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答应:“那……”
“嗡——嗡——”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屏幕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了起来,打断了沈宴洲的话。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是傅斯舟发来的微信。
【偷狗贼】:亲爱的(害羞),这个季节阵雨多,狗狗容易生病,所以我带布丁和草莓去趟宠物医院做个体检,可能回去稍微迟点了,回去就给你做饭。
沈宴洲看着这段极其日常的话,深邃冷冽的眼底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他今天从早到晚连轴转了一天,傅氏经历了更换董事,再加上昨天的记者会,应该只会比他更忙。
【沈宴洲】:哪家医院?
【傅斯舟】:就是两只狗狗交。配的那家私立医院。[害羞]
随后,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斯舟极其随性地坐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他没有拍脸,只看见他宽大滚烫的手掌正稳稳地托着两只小狗,唐狗布丁正亲昵地凑过去,讨好地舔着小博美草莓毛茸茸的脸颊,两只狗狗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一起,画面萌得让人心头一软。
然而,沈宴洲的视线,却定格在了傅斯舟抱着小狗的左手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左手无名指上,正大光明地戴着闪亮的戒指。
那款式,和今天早上他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那枚,款式一模一样。
所以……是对戒么?
“哥?”站在办公桌前的沈西辞看着沈宴洲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忍不住再次出声。
“今天一起去吃晚餐,可以吗?”
沈宴洲回过神来,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满眼期待的弟弟,然后站起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拿下风衣,走到沈西辞面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沈西辞,改天吧,我等会儿有事情。”
就在他准备越过沈西辞往外走时,身后的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乖顺地退让。
“哥哥。”
沈西辞突然转过身来,他的声音在昏暗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声音里透着压抑到了极致的轻颤,“关于法务部之前秘密拟定的那份婚前协议……”
他望着沈宴洲清冷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哥哥,和你结婚的人,是傅斯舟,对吗?”
沈宴洲的脚步蓦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原本因为手机里那张小狗照片而融化出几分温度的眼眸,顷刻间又覆上了寒霜,他微微眯起眼睛,平静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句没有否认的反问,沈西辞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咬紧了牙关,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
“因为昨天我外出办事的时候,正好路过民政局,我亲眼看见,你和他一起从里面走出来。”
沈西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还看见,你们在车旁边,热烈地接吻了。
沈宴洲眼睫微动,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将风衣慢条斯理地穿上,修长冷白的手指理了理衣领,淡淡道:“嗯,没错。”
“我和他结婚了。”
“不过,这是我的个人私事。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还有第三个人知道,知道吗?”
沈西辞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调整好情绪,走到了沈宴洲面前,认真道:“哥哥,关于他的事,我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