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石阿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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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郎探头过来,“真醒了。”

赫连晔视线轻飘飘地掠向他,“你有病?”

他大概是听到了他和慧娘方才的对话,才口出此言。

柳三郎嘴一撇,哼一声,“到底是谁有病啊?一天到晚尽糟蹋自己的身子,我已经为你愁白了头发,你再不爱惜自己身子,我另一半头发也要白了。”

“你的头发不是天生的么?”赫连晔语气虚弱。

柳三郎不乐意听了,赶紧催促慧娘:“哎呀呀,你赶紧脱他的衣服,别让他瞎叫唤了,吵得我头疼,我要扎针了。”

慧娘迟疑地看向赫连晔,他昏迷时她还下得去手,现在人醒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去脱他衣服。

“不必,我自己来。”赫连晔看向慧娘,“你出去吧。”

柳三郎抢言:“不行,她得留下帮我。”目光转向赫连晔,“你千万别动,心脉受损可不是闹着玩的。”

慧娘也不知道心脉受损有多严重,只是听柳三郎语气很认真,就忙道:“那还是我来吧。”

赫连晔瞟了慧娘一眼,不说话了。

慧娘方才说得干脆,真正开始做时又变得犹犹豫豫,明明只是脱个衣服扎个针,她却还是很紧张,她伸手触碰他的腰带,“王爷,我…我脱了。”

她这般别别扭扭,弄得赫连晔一阵不自在,偏偏柳三郎是个嘴巴闲不住又爱打趣人的,听了慧娘的话,忍俊不禁,转头一看,她的指尖都在颤抖,更加乐了起来。

“脱个衣服而已,你手怎么抖成这样?”慧娘被他一打趣,整个脸都红得像被人丢在滚水里滚过一番,红通通的,头顶都快冒了气,手也抖得更厉害。

赫连晔一记冷冷的眼神扫过去,柳三郎笑容一僵,小声嘟囔了句:不愧是玉面阎罗。紧接着就安分下来了。

慧娘不敢再拖沓,屏住呼吸,憋着一口气,动作麻利地帮他解开上衣,露出那精瘦结实的胸腹,慧娘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转移视线,腾出位置给柳三郎扎针。

“你身手又不比他差,怎就挨了他一掌?还是如此要紧的地方,我实在想不通。”柳三郎实在是个话痨,手上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

赫连晔冷声道:“想不通可以不想。”

柳三郎轻哼一声,“我偏要想。要不是为了你,我便离京四处游医了。”

慧娘看着柳三郎一边扎针,一边抱怨,心里很为赫连晔担忧,她不了解他的医术,怕他只顾着说话,一不留神,扎错了穴位。

赫连晔没有回应他。

柳三郎刚要继续抱怨,忽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抬头看去,赫连晔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很疲惫的模样。

“我这也不算是病,你治不了的,何必困囿于此,你应该继续去钻研你的医术,救济苍生才是你的心愿,不是么?”

柳三郎怔了怔,才自嘲道:“我连你一人都救不了,还妄想去救济苍生?”说完又生气道:“你莫说话了,妨碍我扎针。”

赫连晔摇了摇头,失笑。

到底谁一直说话啊?慧娘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任性妄的柳三郎,观察他一会儿,她渐渐放下心,他虽然话多了一些,但手上动作却十分熟稔。也是,他医术若不好,璟帝也不可能非要找他过来。

半个时辰后,柳三郎收了针。

赫连晔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布帛,将它放回竹筒里,小声叫慧娘跟他出去。

外头宫女还在守着,皇帝不在了。宫女道他有要事需去处理,让柳三郎稍等片刻再走,柳三郎哪里肯,“针已经扎完了,我该回家吃饭了。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你叫你们陛下今日把人送回去,明日我继续去扎针。这皇宫闷得很,我不想来了。”

“还有她,我带走了。”柳三郎指着慧娘道。

两宫女面面相觑,“柳大夫,陛下......”

“你们看。”柳三郎打断那说话的宫女,目光落向殿前广场,二人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见什么奇特东西,只见日头已沉入西边,红彤彤的晚霞落在琉璃瓦,汉白玉雕栏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美不胜收,但这样的风景看久了就不稀奇了,两名宫女莫名其妙,疑惑地看向柳三郎。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你们也该换值吃饭去了。你们尽管去与你们的陛下说,是我撒泼打滚非要把人带走的。”言罢朝着慧娘勾勾手,示意她跟上,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被他的言谈举止惊骇得呆站在原地的慧娘见状赶忙,留下那两名宫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宽敞的马车里宛如雪洞般光洁透亮,几案随意地放着几本书籍,慧娘如今认得许多字了,隐约隐约认出是与医术相关的书籍,旁边的兽首香炉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之心神俱宁。

柳三郎一语不发,但他身上好像哪里痒,不停地动来动去,有时候伸手去翻几案上的书,有时候去拨弄香炉,目光又时不时地扫过对面的慧娘,欲语还休。

“柳大夫,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慧娘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慧娘开口之后,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方才一直默默地在心底与慧娘打赌,定要等她先开口说话。

“去楚王府,你不是住在那里么?”

慧娘愣住,“是王爷安排的么?”

“你觉得呢?”柳三郎笑着反问。

慧娘只当他不耐烦与她说话,加上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便住了口。想到要回楚王府,她心里十分高兴。

慧娘话少,一天不说话也不会难受,柳三郎与慧娘截然相反,片刻不说话他就已经浑身难受得发慌,若一天不说话,不如叫他去死。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晓你与阿晔是同一类人。”柳三郎双手交环,背靠厢壁,笑意吟吟地看着慧娘。

慧娘有些迷茫,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夸赞她,还是嘲讽他。

在众人眼里,赫连晔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他是说她的面相很可恶么?慧娘不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不知道要回他什么。

“我与阿晔交情匪浅,他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不过他也从几名劫匪那里救过我。”

慧娘有些诧异地抬眸望着他。

柳三郎误解了慧娘的眼神,皱眉不悦:“你别看我现在衣着朴实,以前我也是穿金带银的。”

慧娘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这些话,并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好,他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想解释,又觉得这人太过古怪,她怕引起更大的麻烦,就只是点了头。

“我把我与阿晔的关系交代了,到你了,你与阿晔是什么关系?”他眯着眼睛,盯紧慧娘。

那一瞬间慧娘仿佛看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心猛地咯噔一下,愣了好一会儿,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是主,我是仆。”

柳三郎有八百个心眼,偏偏在慧娘这脑子迟钝的人面前,一个也没用上,他简直怀疑慧娘在戏弄他,可她的眼神是那样纯良。

他不甘心道:“你别看我这人大大咧咧,其实我很细心,一个眼神我就能瞧出所有猫腻。你与阿晔的关系非比寻常,定超出了主仆之情。”

慧娘连忙摇头摆手,“不是的。”

柳三郎的话令她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负罪感。

柳三郎注视着她惊恐又慌乱的双眸,眼里流露出些许精光,“难道阿晔那一掌不是因为你才挨的么?”

慧娘浑身一僵。

果不其然。柳三郎一句话便诈出了自己想得知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慧娘想解释,又很纠结,赫连晔那一掌的确是因为她才挨的,但肯定不是柳三郎想的那样。

她不清楚他知不知晓赫连晔与皇帝的关系,也敢与他说此事。“这事......我也不知如何解释,但......王爷最在乎的人是凤仪小姐,凤仪小姐也很在乎王爷。”

柳三郎随口应:“他们当然在乎彼此......”等等,他脑子灵光一闪,唇角浮起贱笑:“你不会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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