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峙 TreeTreeDe
第48章 对峙
好冷。
珍妮特打了个寒颤, 搓了搓手,把整个身子都缩进外衣里。她艰难地撑开眼睛,转了转头,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长桌, 几把摇摇晃晃的缺脚椅子, 还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这就是等候室吗。
珍妮特不由得咂嘴,史密斯把她们抓来的时候可没说要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原本以为问完话就能离开, 谁知道被送进来以后就没有消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犯人呢。
不满, 烦躁。
约翰的庭审快开始了,这意味着她的表演也快开始了。能不能用这场表演征服陪审席上所有的观众呢……
珍妮特扫了眼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母亲和父亲,心里那股烦躁的劲头像被油浇了一般烧得更烈了。
从她们三人进这间屋子开始, 母父就表现出不自然的惶恐和畏缩。史密斯还打趣地说,老戴维斯夫妇还没有珍妮特胆子大, 居然被哆嗦成这样。
当时的母亲含糊地应答过去了。
但珍妮特知道,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现在很害怕和自己的女儿待在一起罢了。甚至连座位也不敢坐一起, 只敢等到珍妮特落座以后才选了最远的对角位坐下。
当时的珍妮特头痛欲裂, 没心思去掰扯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如今睡了一觉, 脑子清醒了不少, 先前那些没有计较的情绪竟全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撕破脸以后, 母亲和父亲就再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不对,应该是连面也没见上。明明都在同一个屋子里,却总有三个人不碰面的方法。你去厨房,那我就在卧室里待着;你回房间了, 我再出来觅食。
好好的一个家, 变成了要计算时间来避免见面的家。
母亲睡得很浅,总是受惊般动一两下,父亲倒是睡得很熟, 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珍妮特又担心又烦躁,她原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接受审问,没想到把母父都抓来了。如果她们临时反悔,在审判过程中执意要称约翰无罪怎么办。如果她们倒打一耙,说是我陷害的怎么办。
恐惧像密不透风的网勒住了珍妮特的心脏、脖子和鼻子。她突然间感到呼吸困难,心脏停滞。
看着母亲和父亲苍老疲倦的睡颜,她的愤怒达到顶峰。
珍妮特接连用拳头捶了好几下自己的胸口,不断地在心底里重复一句话。
勇敢聪明的女孩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勇敢聪明的女孩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勇敢聪明的女孩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后,珍妮特望向那个四四方方的黑乎乎的窗子,自嘲地笑了一声,窗子外是冗长的廊道,如果透过窗户不能看见太阳,那有什么安装窗子的必要呢。
她轻轻地走到艾米身边,挑了只腿差不多齐的椅子坐下,然后趴在桌上,用力地挤出两滴眼泪。身子微微倾斜,挤入艾米的怀中,看上去像是个被噩梦吓醒的女孩。
珍妮特轻轻摇晃艾米的手臂,声音颤抖地说:“母亲,我好害怕。”
迷迷糊糊醒来的艾米看到眼前的珍妮特,吓得大叫一声,连往后倒。睡死了的老戴维斯被艾米的惊叫吵醒,揉了揉眼睛,困惑地看向周围。
珍妮特对艾米的反应有些许不满,她愤恨地想,我是你的女儿,而不是该死的犯人。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眼神仍然是哀伤地含着泪,寻不到一丝歹毒的痕迹。
她无助地望向母亲,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会把她和前几天那个摔碗放狠话的人联系在一起。
艾米回过神来,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心虚地看着珍妮特,颤颤巍巍地凑近。但又不敢太靠近珍妮特,始终维持虚虚的距离。
老戴维斯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局面,搓了搓脸,把视线挪开。
许久,珍妮特都等得不耐烦了,艾米才问道:“你怎么了?”
珍妮特可以轻松地分辨出一个人的关心是出自真情还是例行公事。比如现在艾米的询问就是后者。
但无所谓,只要艾米接了这个话,她就能把戏演完。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艾米和老戴维斯,声线止不住地颤抖,“母亲,父亲,我真的好害怕。有一件关于哥哥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原本以为我可以深埋在心,但这件事鬼魂般如影随形,使我梦魇缠身,痛苦万分。”
“什么?什么事情?!”一旁的老戴维斯一听说是跟约翰有关,立马起了精神。
艾米也跟着附和,拉起珍妮特的手,着急地追问道:“你说什么,还有关于约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