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只有你欠她! 张鼎鼎
有那么几个月,他都在琢磨这个事,想着怎么能让焦三虎完全彻底的摔死。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多少法律意识,对刑法也没有了解。他就怕焦三虎摔的不彻底,那他就更要难过了。
日思夜想,终于让想到了。他们家喂了一头猪,这可以说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对这猪那自然也是百般爱护,可以说人不吃,都要让猪吃了,就怕掉秤。
当然,一般猪也不吃什么好的,人的屎尿它都能吃,不过要让猪上称,还是要加点饲料的,最好是半夜加。
这个活儿一直都是他在做,那一天他就故意给自己冻发烧,半夜就没有起来,焦三虎怎么叫他都不动,甚至焦三虎到他窗边推他,他也不动。最后焦三虎只有自己去喂,然后就踩到他特意打了肥皂的木板上,他们家还是那种原始的土地,只是在门框那里有两块木板,正常人有可能不踩木板而跨过去,焦三虎是一定要踩一下的。
他在两边都打了肥皂,焦三虎果然踩上了,然后一头摔在了他故意算好了距离的石头上。
一切就是这么凑巧,没有人怀疑他,也没有人想到要请法医要报警。事实上周围人的反应大多是,他终于死了。
他就这么摆脱了这个名为父亲,实为恶魔的人。
他没有在家乡停留,虽然他完全不后悔杀死焦三虎这件事,总是有点忌惮的,所以他匆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带着钱到了南方。他听人说南方遍地是黄金,他要去闯出个金屋出来。
只是他兴冲冲的出来了,走到一半身上的钱就被偷走了,之后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是以乞讨为生。只是他到底是杀过人的,慢慢的,也汇聚了一些小弟,但没等他们做大做强,就被更大的势力给冲散了。
他流浪了一段时间,给人看过场子,打过架,最后还去了趟越南,在那里,他加入了一个不太正规的队伍,进行了一些不太正规的训练。而在参加一次活动时,他们和边防士兵相遇,他们这边立刻就退了下来。看着那队士兵从他们眼前走过,焦大明只觉得震撼,他突然发现,自己还可以去当兵!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不可遏制,最后他找到机会脱离了那个组织,跑了回来。
但他回来晚了。
他二十一了,那个时候,普通男兵要的是十八到二十,如果有大专以上的学历可以放宽到二十二,如果在企事业单位工作可以放宽到二十一。
他二十一了,但他既没有学历,又没有工作。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那时候很多人都改年龄,虽然大多都是往大了改,他这往小的改一岁,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村里当时也没有很严格的登记。
但他被人点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谁,结果就是,他被刷了下来。
“如果我那次没有被点,我现在一定不一样!”焦大明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刑警,“说不定我现在也坐在那里呢!”
对面的刑警没有说什么,焦大明也不太在乎,继续说着。
这一次当兵被拒,令他又一次仇恨了起来,而这一次,他仇恨的是整个社会,他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都阻碍他正常生活。
愤恨之下他就想着要报复一下社会,同时,也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于是,他就策划了那次银地抢劫案。
之所以会选择那里,原因也很简单,当时的银地太火了,天天上报纸,新闻上也有说,他就觉得那里一定很有钱,他去踩点的时候发现也的确如此。确定了目标后,他就在附近找了个工作,等了三个月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过后刘长明怎么也没把他筛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一般的抢劫犯,很少有这样的耐心,或者就算能耐心踩点,也不太能耐着性子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抢了钱,他也没有立刻走人,而是一直到要过年,他才和其他人一起找老板请辞,然后,就如同一条鱼似的滑入了大海。
这一次作案令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成功报复了社会,所以安稳了几年,直到他在河市,偶然和自己曾经的小学同学相遇。那个同学过去和他是差不多的家境,一样穷,一样没上过什么学,但那个同学却成了一个大饭店的老板,出门坐的都是小汽车。
同学很热情的请他吃了顿海鲜,他又一次骚动了起来,于是有了棉纺厂的那个案子。
“领导,有的人就是适合干点事的,像我,其实本来也学了点技术。”
焦大明当时学的是电工,他喜欢琢磨,能钻研,很快就出师了,虽然没有个正式单位,挣的也够自己花。他会在河市又一次犯案,是受了刺激,但更多的,还是想做点事情。
而这一次得手,令他彻底打开了某个开关,后来他之所以到了裕东,是想在省城再做下一笔。
“我要在银地再抢一笔,就有趣了是不是?”
“省城人得罪你了?”做记录的刑警看着他,口吻轻松,在这个时候,只要他愿意说,刑警是不会阻断的。
焦大明哈哈大笑:“我没做,完全就是因为我媳妇,真的,要不是在网上认识了她,她还傻乎乎的来找我了,我一定会再做一笔的。你们这些人,都欠了她的。”
“我们谁都不欠她的。”在外面一直听着的刘长明开口,“只有你,欠了她!”
焦大明抬起头,刘长明丝毫不让,两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焦大明的目光是愤怒的,他如同一头被触怒的狮子瞪着泛红的眼,刘长明则是坚定的,他坐在那里,身板挺直,如同磐石。
慢慢的,焦大明的脸色灰败起来,他的身体开始紧缩,手指开始颤抖。
“焦大明,你肆意妄为,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毁了起码七个家庭!更毁了你自己的妻子孩子,你现在唯一能能赎罪的,就是把你的恶行老实、清楚的交代出来!”
焦大明的身体缩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