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  寒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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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再闲聊几句。

太阳便已升了起来。

宋苗舟道:“陛下每日只许我半个时辰探望你,我这便走了。明日见。”

季晚应了声好,起身送他。

宋苗舟笑道:“这几日太女陪你出去散散心,眼看你饭量也恢复了些。你有空了也出去走走,是有助益的。”

他倒是点头,待宋苗舟走了,在门口却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沈苍困惑:“不出去吗?”

季晚在抱厦下的躺椅上坐下,道:“没什么精神。”

沈苍哦了一声:“懂了。”

然后沈苍便走了。

季晚不明白他懂了什么,他累得也无暇关心,靠在抱厦下一会儿,暖风吹来,便有昏昏睡去的迹象。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猫叫。

“喵——”

季晚睁眼,便吃惊地看着沈苍提溜着一只黑猫进来了。

黑猫一路喵喵叫,似乎有些不满,却乖乖地任由沈苍提着,直到被沈苍放在了季晚膝上。

季晚摸了摸它。

那黑猫好腻人,蹭着他的掌心撒娇。

季晚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哪里来的?”

沈苍说:“我的。”

“你的?”

“从开平带来的,前些日子养在衙门里,今日他们给我送过来了。”他见季晚爱不释手,他摸了摸小猫的头,有些不舍地,“我、我平时当差事情多,季掌印若有时间,便代我养一阵子吧。”

季晚倒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小猫逗趣。

又去拿了陈领早膳剩下的饼子出来给小猫吃。

猫咪闻了闻,很嫌弃地扭头过去。

季晚又笑了。

沈苍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好笑:“确实,这皇粮连猫都不肯多吃一口。”

季晚一怔。

沈苍自知失言,咳嗽一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季晚抱着猫站起来,与他并肩站了一会儿,开口问:“当时沈大人助我出宫,一定吃了不少苦楚,我还不曾向你道谢。”

沈苍道:“不必不必,我没吃什么苦,第二日就放了出来。陛下除了打我板子,也不会怎么样的。因为……”

季晚看他。

沈苍有些骄傲道:“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他见季晚一脸怪异地看他,连忙补充道:“真的,我在开平救过肃王,就是陛下的命。我替他挡了一刀。”

沈苍掀开头帘,让他看右边额头上的伤。

“就这里,皮开肉绽,差点让人开了瓢。”

那伤痕清晰,在发髻中隐藏,平日很难看清,此时让沈苍指着,才分外清晰起来,想必当时一定凶险万分。

“没事的。”沈苍倒安慰起了,“还活着。就是脑子比以前笨了,稀里糊涂的,很多事不太记得。”

……这大约能解释沈苍为何总是犯傻,也能解释便是帝王为何也总予他许多纵容。

季晚抚摸怀中的黑猫,片刻后忽然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苍茫然:“谁?”

“皇帝。”季晚说,“在沈大人看来……他是什么样的。”

“挺好的啊。”沈苍说,“跟着他升职快,俸禄也丰厚的,恩赏花不完。”

季晚:……

季晚感觉自己多余问。

可他听沈苍又说:“我知道外面都说他逆谋篡位,是个……主杀伐的残暴之君。的确的……我跟着皇帝这么多年,挡在他前路上的,鲜少能留下全尸,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亲人、都不留半分情面。还心思诡谲,不是什么良善之徒。”

他议论皇帝没一句好话,听得人胆战心惊。

“可他赏罚分明,言出必行,从不委屈属下。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多半没什么好人。当了皇帝也比较节俭,没搞什么酒池肉林。做主公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挑剔了不是?”沈苍道。

季晚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他道。

沈苍挠了挠头:“我胡诌的,你随便听听。”

怀里的小猫也喵喵了两声,像是附和。

两个人在抱厦下又站了一会儿,到了换班的时候,金言来换沈苍,沈苍要走,季晚却唤住他把黑猫放入他的怀中。

沈苍奇怪:“你不是喜欢小黑吗?”

季晚摇头:“你舍不得它,它也舍不得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就拆散你们,也太残忍了一些。”

沈苍没跟他客套,抱着小黑很高兴地走了。

季晚瞧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回头去看身边的金言,却有些心不在焉。

吃晚膳的时候,金言也没吃多少。起初季晚以为是陈领做饭太过难吃,可他这种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晚上亮灯。

季晚翻了两页书,终于决定不再视而不见。

“金言,今日你是从前殿退下来的,可是有什么大事。”

“没有的。”金言说。

“你不用瞒我,沈大人都已经同我说了。”季晚哄他,“他也很是担忧,所以才与我在抱厦下攀谈。”

金言年轻尚小,并藏不住事,真就信了。

“浙江暴雨决堤,淹了十三个县,今日户部与工部对账,发现这些年来修缮拨款到了地方却对不上一点儿。而且只能追查到近十几年的,二十年前的账都没了。”金言道,“我想着那孟松台不是之前的巡检官儿子吗?兴许问问他能有些什么消息。”

听见孟松台三个字。

季晚一怔。

那一夜的风雨和松台的质问便都被翻了出来。

尖锐的耳鸣嗡地响起,一直不休,痛得他下意识就抱住了头。

就在昨日,他还与宁和提及三春姐的呵护。

是孟三春耗尽心血,倾囊相授,才让他能以一技之长在深宫中活了二十多年。

他坐享安稳,被人呵护周全,甚至得帝王倾心相待,尚能安然在这庑殿行宫里逗猫谈笑。

可……三春姐又在哪里?

连尸骨都不曾被收敛。

连坟冢都不曾有一座。

眼前只剩下他十七岁不到的那一天,听见了陈领的话,冲到尚膳监大门口,见有敬妃殿中管事太监来提孟三春。

三春姐什么也没有拿,只随那人而去。

路过尚膳监时。

他喊了一声:“三春姐。”

三春姐看他,笑了笑:“没事的,小晚……我只是去去就回。”

后面三春姐似乎又叮嘱了什么。

可他不记得了。

恐惧和慌乱占据了他的心。

他只记得三春姐离开的背影,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晚晚!季晚!”有人紧紧搂住了他,在他耳边大声唤他,费力将他从回忆的泥淖中拉了出来。

金言已经不见了,也许是被撵了出去,又或者被拖了出去。

殿内其他侍人也不见了。

只有赵珩。

季晚回神,看向赵珩。

他浑身一直在无法克制地颤抖。

眼前一片模糊,泪一直顺着季晚的脸颊落下。

“你不要、不要治金言的罪。”他还在哽咽却还是说。

此时的请求无有不应的,赵珩只好哄他:“你放心,我不杀他。”

季晚终于是安下心来,靠在赵珩的怀中。

许久后,他轻轻开口:“怀瑾……我想见孟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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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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