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浥尘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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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听着,眼底的心疼更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力道轻柔地按揉起来:“那我给你捏捏。”

他的动作娴熟而温柔,一点点舒缓着她肩头的酸胀。

窦漪房闭上双眼,放松身子,任由他按着,肩头的疲惫渐渐消散,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片刻后,她轻轻睁开眼,笑着拉住他的手:“我好多了,今夜难得天气这样好,你再陪我玩会儿秋千吧,要再推得高些。”

说着,窦漪房伸手对着眼前比了一下。

刘恒俯在她耳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那漪房可得坐稳了。”

这一次,他多用了些力气,秋千晃动得比先前更高,更快。

起落间,窦漪房的裙摆掠过庭院的积雪,带起点点碎玉,她眼中映着漫天星光与雪色,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怀了。

不多时,秋千荡到最高处,又猛地回落。

窦漪房笑着惊呼一声,脚上的一只鞋竟不慎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沾了薄薄一层白雪。

刘恒慢慢停下动作,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只鞋,又拍去上面的积雪,却没有立刻拿过来给她穿上。

窦漪房缩了缩脚,歪头看去:“殿下?”

刘恒笑了笑,俯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看见她眉眼间的疲倦,温声说道:“累了便不玩了,我背你回去休息,日后若是想玩,我随时可以再陪你。”

说着,他一掀衣摆,潇洒地蹲下身子,示意她伏在自己背上。

窦漪房心中甜蜜,脸颊微热着伏了上去,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后背的温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日子一晃便近了年关,只是恰在刘肥的丧期之中,这个年也过得格外冷清。

唯有小小人馆陶不知愁绪,整日里有说不完的话,宫中四处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像一缕暖阳,冲淡了丧期与年关的寒凉。

大年初一,天刚亮,刘恒便带着窦漪房与馆陶来给薄青窈拜年。

小馆陶穿着一身喜庆的红绒小袄,被刘恒抱在怀里,甜甜地喊着“皇祖母”,伸手便要扑进薄青窈怀中。

薄青窈笑得眉眼弯弯,连忙伸手接住,又取出早已备好的压岁包,塞进她肉嘟嘟的小手里,眼里满是疼爱。

一家人正说着话,穗儿和许安也踩着点赶来,欢欢喜喜地给殿内众人拜了年。

没过多久,各宫的宫人也陆续前来拜年讨赏,薄青窈与窦漪房一一招呼、分发赏钱,忙得脚不沾地,一整日下来,竟连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第二日,宫中年节的喧闹才稍稍平息,薄青窈终于得了空。

想起前几日崔应派人送来的年礼,便立刻叫了马车往崔应的小院驰去。

崔应这间小院还是一如既往清幽的模样,薄青窈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直走到内院,才发觉他似乎又在里面鼓捣出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薄青窈唇边笑意不停,快步走过去,见内院园林一角又被他开凿出了一方小小的池塘,更稀奇的是冬日里池水竟也未冻,泛着淡淡的涟漪。

一身常服的崔应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手持鱼竿,专注地钓着鱼,浑身都透着几分闲散淡然。

薄青窈轻步走近,没有出声惊扰。

倒是崔应察觉到动静,回头见是她,眼眸一亮,把静待了许久的鱼竿一丢,起身迎过来:“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是一时兴起过来的,这可提前不了。”

薄青窈走到他旁边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池塘的鱼竿上,轻声笑道:“你倒是清闲,这般冷天,还有心思钓鱼。”

“我是怕你忽然来了,我若是不在,你岂不是白跑一趟?”这是在回答上一句话。

崔应顺势坐下,不知从哪儿变出了另一根备好的鱼竿,递到她手中:“冬日无事,逢着齐王丧期,宫外也少能饮酒做乐,便只能在自己家中钓鱼图个清净……我教你钓鱼吧?”

薄青窈接过来,好奇地打量了那鱼竿许久:“我幼时也钓过鱼,要等好长时间才能钓上一两条,到底不如直接插好使。”

崔应闻言,低低笑了起来:“青窈说得有理,只是插鱼虽快,到底少了几分意趣。”

他整理着薄青窈手中鱼竿的鱼线:“钓鱼最要紧的从不是最后的结果,而是等候的过程,屏气凝神,心无杂念,方能静下心来,这才是钓鱼的妙处。”

薄青窈想起她从前见过的那些钓鱼佬,个个都是从早坐到晚,筐里鱼是没几条,蚊子倒是喂饱了。

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平静吗?

心里虽是那样想的,但薄青窈还是微微颔首,接了他这句话:“原来是这样。”

她将鱼竿握在手中,大力试了试,却没能成功甩出去,鱼漂落在离池塘边很近的地方,眼底不由漫上几分茫然。

崔应见状,轻轻走过来,双臂从她身侧环绕过去,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一点点调整她握竿的姿势。

“握竿不用太紧,力道匀些,身子可以前倾一些,看着水面。”

他的胸膛隔着一段距离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拂过她的耳畔。

薄青窈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下意识放轻,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局促。

崔应同样不好受,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心里更加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他轻轻摇摇头,抛开心中杂念,耐心地教她如何放线、如何观察鱼漂的位置,什么样的动静可能是底下有鱼咬钩。

在他不带一丝暧昧的指导下,薄青窈也渐入佳境,慢慢熟练了起来。

他们钓了大半日的鱼,冬日的日头升了又斜,鱼竿虽偶有晃动,却没钓上几条鱼。

薄青窈却丝毫不觉得失望,脸上满是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理解钓鱼佬,成为钓鱼佬,原来只需要花上半日时间。

待到日头西斜,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又约好三日之后还来找他钓鱼。

崔应笑着应了,亲自送她到院门口,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薄青窈很快回到了宫中,刚行到内宫门口,便看见窦漪房带着馆陶在雪地里玩耍。

小馆陶迈着小短腿,在雪地里撒欢跑着,手里攥着一团散得不成样子的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她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脚下一停,猛地转身,朝着窦漪房的方向扑去:“母后!”

窦漪房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将她抱在怀里。

可刚接住馆陶,身子微微一晃,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抱着馆陶的手臂都下意识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薄青窈看得清楚,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蹲下扶住她:“漪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窦漪房跌坐在雪地上,有些头晕眼花。

她先是将馆陶好好放在地上,然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缓了口气道:“母后……我没事,想来是从年前齐王薨逝,再到新年,这段时间忙得有些累着了,头晕的很,歇一歇便好。”

可薄青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哪里肯信?

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坚定:“不行,脸色差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乏了?快传医士过来看看,别耽误了身子。”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喜儿立刻去请医士。

窦漪房还想推辞,却也拗不过薄青窈,只得跟着她回了明光殿。

不多时,医士便匆匆赶来,上前给窦漪房诊脉。

薄青窈有些担心地站在一边,一刻不错地观察着医士的神色。

医士凝神片刻,随即眼一抬,飞快起身,对着两人及闻讯匆匆赶来的刘恒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恭喜太后,恭喜代王,恭喜王后,您这是有孕了!腹中胎儿并无大碍,已有快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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