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道 周板娘
第059章 道
一米九张了张嘴,还没能发声,嘴巴里先吐出了一块石头。
露露捂嘴佯装惊讶:“这、这地方真的好奇怪,我一踏进乐园就感觉我的力量大了好多好多!而这个小哥哥,居然能吐出石块?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问周围远避的人:“你们有人有这奇怪的感觉吗?”
周围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讨论。
有昨天已经到嘉年华门口的玩家也不禁怀疑,难道这乐园有什么自动筛选程序,昨天“飞升复活”的玩家也是被筛选出来的吗?
有至今还云里雾里的玩家,则真被她唬到,尝试挖掘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只有甘槐念清楚,这位祖宗……又开始作弄人了。
露露还想添油加醋几句,好把这嘉年华提前搅浑,可惜广播这时候响起:“……咚咚咚——现在系统开始计算最终成绩。”
甘槐念敏锐地察觉,这广播的语气比起刚刚,好像没那么兴奋了?
所以广播那边,确实是有“人”在观看这场嘉年华吗?
“啊!我的三十个金币就这么没了!”
今晚负责当“主持人”的男孩南南在关掉麦克风后扯着头发尖叫。
“我也没了十五个!”另一个男孩气得摔椅子。
“谁有我惨?我把一百个金币全压在一队上面了!这下可好,我接下来玩什么?”
“这死贱人是谁啊?!她为什么能打出满分?”
“看回放!看回放啊!她肯定作弊了!”
十几个孩子情绪激动,对着墙上的大屏幕大声嚷嚷。
这是一个几百平米的空间,好久以前是布置成赌场vip厅的样子,红地毯金墙纸,水晶灯熠熠发光,但现在已被小鬼们改成了“游戏厅”,就剩一张二十一点赌桌留下来,堆满他们的杂物和食物。
“游戏厅”里除了可以看嘉年华直播下注赢金币,还有其他的游戏区。博彩区有老虎机弹珠机等,深受男孩子喜欢,几台真人荷官发牌的赌博机是上周刚到的货,新鲜感十足,每个晚上都有孩子排队等着玩。
还有女孩们喜欢的过家家游戏区,几个小房间里布置成不同的风格,房间外挂着几个不同身高不同体型的木偶,只要将“灵魂碎片”塞进去,就能跟木偶一起玩过家家了。一个房间一小时要收十个金币,不算便宜,但经常是满房状态。
而现在,无论是在博彩机前的男生,还是在玩过家家的女生,听到吵闹,纷纷放下手中游戏,聚集到大屏幕前来。
“发生什么事?”有不知情的小孩问。
“妈的,本来以为今晚的‘大力锤’可以稳赢的,结果蹿出来个程咬金。”
痛失一百个金币的小杰长了张清秀白皙的娃娃脸,嘴巴却不干不净,指着回放视频里的女人骂,“就是这小贱货打出了个人满分,已经好几年没人打出满分了,她到底做了什么?”
几个女生捂嘴偷笑:“她做了大好事啊,让一个大贱货的钱都赔光了……”
这个小杰为了流量无所不用其极,永无下限,最近大家对他都颇有意见。
“谁是大贱货?!”
小杰本来就不爽,闻言更是暴怒,一怒之下没控制好原形,好看的脸皮被一颗颗黑色肉瘤胀破,身体也开始变形,伸手就要去撕那些小女鬼的嘴。
“哦?怎么又闹起来了?”
丁乾背着手走进游戏厅,面无表情,“小杰,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你骂粗口,下午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你这嘴巴和耳朵如果都不想要了,我就给你缝起来或摘掉,反正你的观众都重口味,慕残的也不在少数。”
“不不不,我错了……”小杰偃旗息鼓,立刻缩回小孩体型,可撑破的皮子并没办法立刻恢复,裂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布一样挂在黑瘤子上,“爸爸,我今晚的金币全输了……”
“爹地我也是,输了几十个金币!”
其他“受害者”也开始控诉,把刚刚大力锤最后的逆转情节告诉了丁乾。
丁乾今天额外招待了乔龙升,本来已经有些疲了,听着孩子们的讲述,眼睛渐渐睁大。
他的眼珠已经萎缩得只剩针眼大的黑点,眼白布满青红血丝,眼周的皮肤皲裂,像干燥老树皮。
丑是挺丑,而且是不可逆的,吃多少人类灵魂都无用,不过也没关系,戴上墨镜就行了。
他是瞎子,却依然能视万物。
这是老天爷赏他的“神瞳”,但是,凡人要驾驭神力,总得付出些什么。
在大屏幕里,大力锤的成绩已经出了,玩家都拿出票查自己的成绩。
他走到操控台处,推近镜头,目光似蛇,盯紧了站在人群最中央的黑发女人。
甘槐念眼睁睁看着票据右上角的“0”跳成“102”,心里五味杂陈。
露露一锤拿下160分,她们三人的总分从垫底跃居第一,每个人也拿到了“齐心协力”的奖励分数。
甘槐念不是垫底了,那就代表,有另一个人垫底了。
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一米九,摇头叹了口气。
这男人一锤击杀对手,但也导致自己没有获得任何分数。
他成了垫底的人。
一米九终于把喉咙里的碎石块抠干净了,鼻涕眼泪口水齐流,还没缓过神,身前有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他迷茫地抬头,是那脏兮兮的丑猴子,拿着它一直敲的两片镲来到他面前……不,那不是普通的铜镲,金属片的内侧居然长满了尖刺!
猴子脸上的塑料眼球染上周围的红光,宛如血眸,被线缝紧的嘴巴虽然没法张开,却依然兴奋得往两边提。
“最后,一名,玩具,不合格,砸烂。”
玩偶终于说话了,但那声音跟它可怖的外表相差甚多,又细又软,像奶糕一样。
甘槐念蓦地心一沉,总觉得,这声音跟刚学说话的小娃娃一样?
“不、不、不……”
一米九被吓得不停倒退,胯下一热,腿间洇开一滩黄尿,“等等,请给我再一次——”
他没能说完,猴子高举的双臂已经落下,长满刺的镲把那颗脑袋砸得稀巴烂,发出闷钝的“锵”一声。
一米九并没有一下子死透,身体抖了十来秒,才完完全全没了动静。
甘槐念和卢慧在露露的提醒下提前闭上眼。
这样血腥的画面,亲眼看见所受到的冲击,比起隔着屏幕看cult片要强烈许多。
再睁开眼时,胡桃夹子士兵已经过来把一米九的尸体拖走了,烂了的脑袋没办法抬,前头的士兵只能提着他两条长胳膊。
那男人就像条宽面,在空中晃来晃去,几位玩家受不住这画面,弯腰扶着膝盖吐。
甘槐念喉咙泛起酸水,她瞧见,不知是一米九还是那二队队员的血,溅上大力锤的底座,暂时遮盖住了底下的金属。
原来,补的不是“油漆”啊。
突然,人群中有人狂笑:“哈哈哈、哈哈!活该!”
是二队其中一个男人,他似是不解恨,冲上去朝一米九的尸体吐了口口水:“他要是乖乖敲锤,多多少少能拿到分数,垫底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他!这就是自作自受!哈哈哈,没了脑袋,你就剩一米七啦!”
二队其他队员也跑上去啐口水,还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尸体,而抬尸体的士兵和几个动物工作人员视若无睹,由得他们发泄心中怒火。
露露双手插回兜里,声音淡淡:“看来我刚胡诌的话有一句是对的,这地方还真有点儿‘力量’……甘槐念,你能看到什么吗?”
“啊,看到了。”
甘槐念掐紧拳头,“我看到了恶魇的诞生。”
在她眼中,二队队员的身上不约而同都出现了黑色的丝。
黑丝往上生长,虽然尚未形成具体的形状,但甘槐念猜想,黑丝会逐渐形成恶魇,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找到机会了,就张开嘴把他们的脑袋咬掉。
甘槐念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一只只黑鸟。
到底是谁,在背后玩弄人命?
大屏幕里,戴眼镜的女人仰起的脸正好被弹出的小窗遮住。
丁乾截了几张那拿下大力锤满分的女人的正脸照片,平平无奇的样貌让他皱了眉。
他直觉这是张假脸。
可快速翻看完前面的监控画面,这女人的脸又一直藏在兜帽下,根本看不清。
他问:“这人是谁带进来的?”
——以前他还有精力督促孩子们记得登记打卡,现在孩子多又忘性大,他也懒了,只有在嘉年华“活”下来的灵魂才会去登记信息。
小鬼们一个接一个摇头,说“不是我”。
“露露还在玩过家家,爸爸你去问问她?”一个女孩说。
丁乾沉默半晌,说:“算了,继续观察,说不定是个带灵髓的,那拿第一是情有可原。”
——露露在玩过家家时不喜欢被被人打扰,一扰乱她的世界,她就会暴走。之前有个男孩不信邪,非要去惹她,结果被她撕成几大块,修都修不回来。
虽然平时露露很听他的话,但发起疯便六亲不认,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控制住她着实不轻松。
小鬼们立马激动起来。
“灵髓?那我们能吃吗?!”
“我们现在抓的人类都好臭,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带灵髓!”
“我不要吃臭臭的男人了,我要吃香香的女人嘻嘻嘻。”
丁乾回头,温柔笑着:“行啊,那就期待这位小姑娘拿下今晚第一,到时候爸爸把她收了,分给大家吃好不好?”
“好啊——!”
丁乾重新看回屏幕,脸上笑容尽褪。
傻孩子,怎么可能给你们吃?
好东西肯定是得孝敬长辈先吃啊。
小杰怯生生地问:“那爸爸,我输掉的金币……”
丁乾不以为意:“要愿赌服输啊小杰,既然用光了币,那就重新攒咯。你最近胃口也很大啊,一上来就梭哈,输了能怪谁?”
小杰清楚丁乾的脾气,不再多提金币的事,走到一旁呆着,只是再看向屏幕的眼里带着杀气。
南南想按开麦克风主持下一项游乐项目,丁乾示意他等一等:“今天的项目是随机组合的吗?接下来是什么?”
南南点头:“对,接下来是《聪明的鳄鱼先生》。”
——他们一点点堆砌建设出来的这个嘉年华有四五十个项目之多,一个晚上不可能全部项目都玩上,在嘉年华开始之前他们会输入玩家人数,由电脑系统给出一个随机项目计划,综合考验玩家灵魂的力量、智商、野心等方面。
“那就在这个项目之后,加一个《魔镜迷宫》吧。”丁乾眯着眼说。
江天道难得像宕机一样卡顿了片刻,才挤出一句:“……水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