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 枳不知
&esp;&esp;谢诩的东西很少,加起来总归只有一个行李箱能全部带走。
&esp;&esp;简单的、洗的发白的衣服,破损却干净的鞋子,以及几本书。
&esp;&esp;他不似其他青春期男生,谢诩没有私藏黄片,没有小黄书或小黄漫、也没有其它特殊用品。
&esp;&esp;简单来说,目前已知谢诩唯一的性启蒙,就是盛星华送给他的小黄漫《阴郁小狗心尖宠》,唯一的特殊用品,也是盛星华送给他的手铐。
&esp;&esp;盛星华心底蓦地咯噔一下。
&esp;&esp;她拿起谢诩藏在枕头底下的耳机和手机,刚碰上,手机亮了起来,他屏保上是生日那天他俩拍的第二张合照。
&esp;&esp;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划开屏保后,她会看到第一张合照,也就是那张错位亲上的合照。
&esp;&esp;谢诩没有设密码,但她也没有真的打算打开。
&esp;&esp;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esp;&esp;盛星华说:“走吧。”
&esp;&esp;护卫接过行李箱,出乎意料的很轻,坐在私家车上,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疯狂买东西。
&esp;&esp;盛星华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属于谢诩的东西,不该只有这么点。
&esp;&esp;盛星华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是从卫生间洗手池传来的。
&esp;&esp;卫生间的门半开着,留了一条小缝,缝隙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
&esp;&esp;她脚步很轻,走到门缝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esp;&esp;谢诩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没有穿上衣,紧实的腰线,后背能看到好几处已经结痂的大面积伤口,暗红色的,像几条干涸的血河。
&esp;&esp;这些天,经过盛星华的精心照顾,谢诩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不仅能走动,手也能拿东西了。
&esp;&esp;他低着头,修长干净的两只手放在池手池里,水流顺着指节流淌。
&esp;&esp;他在洗东西,她多看了几眼,才看清他在洗什么。
&esp;&esp;是两根皮筋,是她送的皮筋。
&esp;&esp;两根缠在一起,被谢诩捏在指腹和掌心之间,星点泡沫泛起,在水流柱下小心翼翼地反复揉搓。
&esp;&esp;皮筋上沾染过的血迹已经被泡开,淡淡的血色在水里洇散开来,直到再也看不到。
&esp;&esp;盛星华站在门缝后面,一直看着。
&esp;&esp;谢诩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卫生间霎时安静了不少,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esp;&esp;他把两根皮筋捏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把余水挤掉,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珍视的物品。
&esp;&esp;他把皮筋放在洗手池的边沿上,并排躺着,黑色的,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esp;&esp;然后他低头看着那两根皮筋,看了很久。
&esp;&esp;久到盛星华觉得他在发呆。
&esp;&esp;下一瞬,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根,嘴角含着笑意。
&esp;&esp;盛星华清了清嗓子,在安静的环境发出声响:“咳咳。”
&esp;&esp;谢诩微顿,缓缓转过身,两人隔着十几厘米的门缝,四目相对。
&esp;&esp;“姐姐……”
&esp;&esp;盛星华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看着他微微躲闪的目光,看着他手腕上被两根皮筋紧箍出的红痕。
&esp;&esp;她走进卫生间,走到他面前,拿起两根皮筋,放在手心,问:“洗干净了?”
&esp;&esp;“嗯。”
&esp;&esp;盛星华另一只手牵起谢诩手腕,目光停留在那道浅浅的红印,指尖轻轻抚过。
&esp;&esp;她说:“皮筋好像有些紧,都勒出红印子了。”
&esp;&esp;谢诩摇头道:“就一点点。”
&esp;&esp;盛星华把皮筋塞回他手心里,食指勾住他指尖往内屈,一根根按下去合拢,包裹住皮筋。
&esp;&esp;他的手指顺从得不像话。
&esp;&esp;她略抬高了些声音:“还是别戴了。”
&esp;&esp;“……不要。”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立马撒娇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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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转而笑道:“这是姐姐送的,我要乖乖戴。”
&esp;&esp;盛星华和施思约好清吧见面,她坐在梳妆台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esp;&esp;她身穿黑色牛角扣大衣,脖颈围着谢诩送的红色围巾,化了个小淡妆。
&esp;&esp;做完这些,转身走向书房。
&esp;&esp;看见谢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厚厚的书本,笔搁在纸张上,正书写着什么。
&esp;&esp;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手指在扉页上停留了许久。
&esp;&esp;他认真地说:“好漂亮。”
&esp;&esp;“当然。”盛星华欣然接受夸奖,耳朵开始发烫,“说好下次打扮的时候,优先见你,我来啦。”
&esp;&esp;谢诩唇角一勾,缓缓开口:“姐姐要去哪?”
&esp;&esp;“清吧。”
&esp;&esp;“和谁?”
&esp;&esp;盛星华微愣,回:“施思。”
&esp;&esp;他唇角的弧度更深,浅浅笑着,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暗芒,须臾问道:“没了?”
&esp;&esp;盛星华闻言,心脏突突一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有种微秒的思绪萦绕心头,像男朋友在查岗。
&esp;&esp;想到这,她莫名心虚起来,说话时语速快了半拍,“还有……其他朋友。”
&esp;&esp;“……嗯。”谢诩没再问了。
&esp;&esp;盛星华说:“我今晚就会回来,你在家想干什么都可以,电脑、平板、游戏机都没有密码,三楼影院、k房也可以去看看。”
&esp;&esp;“嗯。”他声音依旧闷闷的。
&esp;&esp;清吧刚开不久,生意却格外火热,开在市中心的一条小道里。
&esp;&esp;不在主街道,需要拐两个弯,沿着一段幽静的石板路,门口有显眼的花束和木牌,牌匾上写着‘清吧’二字。
&esp;&esp;盛星华推门进去,一楼是吧台,灯光闪烁,电子音缓缓飘在空中。
&esp;&esp;定的是包厢,施思早早在二楼楼道里等。
&esp;&esp;施思看见熟悉的身影,挥手小声喊:“这里,我在这!”
&esp;&esp;盛星华循声望去,向她走去,“来了。”
&esp;&esp;包厢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交谈声霎时停了下来,齐唰唰地朝她们方向看,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恭敬。
&esp;&esp;“华姐来了。”
&esp;&esp;“华姐,坐这边,这里一直给您留着。”
&esp;&esp;“今天喝点什么?我来倒,华姐。”
&esp;&esp;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喊着‘华姐’,听起来不像是朋友,倒像是小弟。
&esp;&esp;盛星华扫了眼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认识。
&esp;&esp;不过幸好她在这个圈子从来不用主动热络、不用刻意讨好谁,高冷的应付他们也不会引起怀疑。
&esp;&esp;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esp;&esp;包厢很大,暖气也开得很足,盛星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她穿了大衣,裹了围巾,进门不到一分钟,后背就开始微微冒汗。
&esp;&esp;她统统脱掉,瞬间凉快了不少,将大衣和围巾搭到沙发边上,然后坐到一旁。
&esp;&esp;施思坐在她旁边,偏头问:“今天喝啤酒还是鸡尾酒?”
&esp;&esp;盛星华小声地回:“有果酒么?”
&esp;&esp;“果酒?改口味了?”施思疑惑,但还是边说边从远处拿了一瓶气泡水饮料递到她面前,“有,荔枝味的。”
&esp;&esp;“嗯。”她接过。
&esp;&esp;包厢很快热络起来,不少人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例如上周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卦,谁抢了谁的男朋友,闹到家门口扯头花。
&esp;&esp;盛星华不怎么接话,大部分时间独自喝着果酒,偶尔打了几下极小的气嗝。
&esp;&esp;耳边是说笑声,盛星华听得时候目光是放空的,落在桌上某个酒瓶上。
&esp;&esp;她在想,谢诩此时在干嘛。
&esp;&esp;过了不到十分钟,有人出声喊了“徐亦阳”这个名字,循着这个声音,她终于知道徐亦阳是谁了。
&esp;&esp;徐亦阳坐在单人沙发上,和众人隔了一点距离,他那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随意地伸着,占了不少地方。
&esp;&esp;他长相帅气带着锋芒,眉眼间透着一股痞气,属于小女孩会很喜欢的内型。
&esp;&esp;他手里把玩着一罐啤酒,面前摆了好几罐空酒瓶,可脸上不显醉意,他一直在和不同人聊天,却没有找过她说话。
&esp;&esp;网上电话催个不停,一见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esp;&esp;但盛星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每隔段便会落到她身上,然后迅速离开。
&esp;&esp;直到他真正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