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左右脑互搏中 Eiswein
第33章 左右脑互搏中
装逼一时爽。
门外夜风习习,天上圆月应该是个灯泡,昂贵绿植在人工温室中长得很好,秦恕双手抱臂,淡然目视前方。
他很深沉地思考:果然不该来这种地方吧?一来就感觉所有人都在挑衅他。
不管是两个小弱智,还是小弱智身后的女皇,亦或只是呼吸就似乎得罪了所有人的厉无涯。
他打开终端发消息。
【崆峒不约7432:哈喽领导。
崆峒不约7432:领导在吗?】
半天没有回复,秦恕想了想,还是决定有仇当场报。
他必须去找女皇的麻烦,要不是今天女皇请他“小叙”,他哪有这么多事!
秦恕随手拦下一个侍从。
“陛下在哪里?”他问。
侍从答得颤颤巍巍:“抱歉!上校,不太清楚……”
好吧。
秦恕拍拍他的肩,示意没关系,转身又打开了宴会厅的门。
金色流光倾泻进了夜色,大厅一瞬间重新安静,宾客如木偶般僵住,红底披风扬起,秦恕自顾自走到面色惨白的两位皇子身旁。
“你们知道陛下在哪里吗?”
女孩躺在近卫怀里,太阳穴有贴片,声音虚弱轻轻:“东、东侧星翠大殿,母皇正在会面客人……”
“行。”
秦恕干脆离开。
走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想:稍微威慑一下就这样,皇族向导是不是有点太脆了?
又捞了一个小侍卫,带他去那个星翠大殿。
侍卫说要坐摆渡车,秦恕说那多麻烦,你给我指一指路,我走路比车快。
侍卫比划着,左转右转往前走,又右转左转掉头转弯……
这个皇宫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秦恕的忍耐力。
实在不耐烦,他干脆拎着小侍卫的衣领,跺跺脚,原地起跳。
四五秒,三两下,高高的树巅,秦恕霸气地拎着呆滞的小侍卫:“先往哪走来着?记得给我指路。”
这里的夜色也是人造,因为整个皇宫都在陨石挖空的内部,在“夜晚”,高高穹顶上的人造光源会熄灭,更加方便秦恕隐匿身形。
神奇的是,皇宫的警戒好像并不严苛,至少对于秦恕来说是这样,虽然小侍卫一直在絮絮叨叨说“小心触发警报”,但秦恕一路上并没有触发过任何一个。
而且发现又怎么了?他只是一个用双脚赶路的普通客人!
景色如水掠过,长廊影子如翳,只有偶尔风响叶动的声音。
站岗的守卫直觉皱眉,却没能发现任何异样,辛勤的园丁茫然抬头,但也只能见到沙沙摇晃的繁茂树叶。
走到皇宫算是边缘的位置,秦恕放慢速度,紧张抱着秦恕披风的小侍卫终于松了口气。
他已经彻底成为了秦恕的新晋小迷弟:“上校,你太帅了!”
秦恕深沉装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句话也好帅啊!”小迷弟很激动。
“再往前直走就是星翠殿了,那里有些偏僻,上校,您去那里做什么?”
秦恕正准备说是见女皇,但忽然感到不对。
有人,敌人——
不。
他怎么在这里?
轻松写意的表情变得肃穆,脚步先于意识停了下来。
小侍卫茫然问“怎么了上校”,秦恕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大殿。
“那什么翠殿,是不是就是那个?”秦恕问。
“对的,上……”
似乎只是一晃神,秦恕无影无踪。
“谢谢你,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无比熟悉的“感觉”。
厉无涯的感觉。
厉无涯善于隐匿,只要他想,没人能找到他。
在战场时秦恕可以,他曾经以为是靠的多年默契和习惯,直到最近知道深度链接的存在。
但不管熟悉另一个人的精神域是多么暧昧,独属于厉无涯的频率和波动的确是印在了秦恕本能之中。
在战斗需要配合的时候,在战场上需要方向的时候,在此刻。
本能上的紧张,压抑的杀意,克制的……愤怒?
——战时状态的厉无涯。
和谁?
星翠殿的殿门前竟并没有人看守,秦恕铺开感知。
门厅,侧殿,长廊……
正常感知在探进主殿时戛然而止。
精神力阻隔装置。这分明是皇宫。
秦恕轻之又轻地绕到侧面走廊,窗户是某种单透晶石,从外到内只能看见模糊光影。
白色衣物,一地鲜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反应过来之前,秦恕已经砸碎窗户,冲了进去。
水晶爆裂的同一时刻,军靴踩到星翠殿中。
这处偏殿的穹顶是整块天然晶石打磨而成,人造冷光从高处倾泻,将地面镀成一种银莹的亮堂。
但秦恕首先注意到的是血。
蜿蜒的,点状的,溅上廊柱的,在银白底色下呈现出近反光的,不太真实的深红。
然后他看见了精神力阻隔器。
大殿四角的四根廊柱,此刻三根还在发出幽蓝色微光,空气中嗡鸣细微,像针刺入耳膜。
哨兵专用的精神压制场?
躺着的人横七竖八,似乎都是皇室的宪兵,武器四处散落,女皇倒在东廊柱下一动不动,白金色礼服被血洇湿大半,感到平稳的呼吸,不是致命伤。
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秦恕转头,看向大厅正中的那个人。
厉无涯站在月光盛处的最边缘。
那件白色的军礼服,竟和秦恕今天穿的是同一套。
不过已经不太看得出原本的颜色了,大面积深红浸白,从肩到腰大片血迹往外渗开,腹部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右手臂不太自然地垂下,军装袖中形状怪异。
同时数个地方的血都顺着往下淌,在他的脚边积成几滩红水。
厉无涯转过头来。
月光将他整张脸照亮,血从眉骨淌下来,竟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阿恕。”
望向计划之外的秦恕,望向顺着月光出现的秦恕,他仍然毫无异常地打招呼。
顿了顿。
“抱歉,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死,我也没有事。”后知后觉的补充。
厉无涯想靠近,于是军靴踩过血泊的声音。
有些黏腻的声响,右手竟然诡异地往下掉了一截。
厉无涯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拿住右手腕,按回原位。
咔嚓一声响,惨白的骨茬从袖内刺出,再一次,终于被强行怼回了袖口里。
无论什么,无论什么都好,不要影响他此刻与秦恕说话,好吗?
“阿恕,我很抱歉。”他说,“本来我还想继续欺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