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流光问彩
他只是不想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今晚他是不会主动碰她的。除非她本人明确表示想。
最后他留了下来。
美树一直做功课,做题,预习,复习。
“需要我帮你补习吗?”迹部看完书后问她。
美树拒绝了:“我看不懂的再来请教你吧。”她不是觉得国语学起来困难,而是要从头开始学,开始记。只会无障碍交流是绝对不行的。
就在这时,天空恶狠狠的劈下几道闪电,发出啪嚓啪嚓的巨大响声。其中一道闪电十分耀眼,几乎映亮了小半个天。
屋内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整间屋子刹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两人赶紧分头去拔屋内电器插头,拔完后又去门口检查配电箱。
“可能是跳闸了。”
“你用手机帮我照明一下。”
她踩在椅子上,检查安装于玄关上方的配电箱。可是复位所有断路器后,供电还是没恢复。
迹部在学校的技术家政课上虽然学过这些,但没实践过,所以这块是盲区。因为他家从来不需要他去检查,复位。他家有专业的别墅维护团队。
所以现在他就只负责用手机照明。
美树很快检查完,把所有开关都复位了,但屋里还是没电。
“估计是保险丝烧断了。”她从椅子上下来,“明天找人来看看。”
迹部:“我来安排。”
美树:“不用了吧,我问一下住宅区这边的管理人员。”
“让我家电工来。”
“哦。那谢谢了。”
接着迹部开始收拾东西,“走吧。”家里停电,住起来就不方便了。
“去哪儿?”
“酒店或者我家。”
“那去近一点的吧。”美树本能地感觉疲倦。九点过了,真不想折腾啊。还好明天是周末。
于是去了离美树家不算远的酒店。迹部也看出她累了。
又是住的顶层套房。有两个巨宽敞的独立卧室。
洗漱完毕后,迹部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看美树,见她看书看得很专心,于是自己去了另一间卧室接电话。
美树在他出去后不久,躺下来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和ai闲聊:
【一直以来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突然作为交换生去了另一所学校,第一次考试我只考了年级第五名。如果我家人在,他们会怎么安慰我? 】
ai洋洋洒洒分析了一堆。围绕了三个核心功能:安全网;翻译官;望远镜。分别对应:允许失败;第五名也有价值;要看未来。
安全网对应妈妈,翻译官对应爸爸,望远镜对应弟弟。
美树大致浏览了下分析。
“不……他们不会这么说的。我妈妈会说,”黑暗中,美树自顾自的纠正ai的答案,“和自己比就行,不用和别人比。做好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同样一件事,第二次比第一次做得更好就是成功了……就算没第一次好也没关系,还有第三次嘛。”
“我弟弟会说,”她又模仿林裕的口吻,“姐姐,你是在炫耀吗?”
“至于我爸爸,他大概率会说,”这里顿了顿,美树突然笑出了声,“美树,做人要适可而止啊。不要太贪心了。哈哈哈。”爸爸就是这么幽默风趣。
笑完后房里立刻静音下来。
她知道这个排名怎么来的,可为什么……还是会难受呢?
她不想再去深究背后的原因。深究了又有什么用?
美树躺在舒适得恰到好处的大床上,任由自己被四周黑暗包围侵袭。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忽然涌上心头。
不是因为没有亲密的人。是因为,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她具体回忆的据点。
打个比方,一个人曾居住多年的故居被拆,但至少地方还在,即使房子变了公园,变了车站,或者围起来备用,至少地方是那个地方。而对她来说,现在是地方不存在了。跟机票,车票,船票都没关系;跟今天,明天,后天也没关系。因为没有,所以去不到。她的回忆,像是都变得虚假了。
但要说非常难过,也谈不上。
她此时也不再是孤单一人。
美树往门的方向看去,又看手机。
迹部大概还在对面房间接电话吧。
看一下手机上群聊。财前光居然又发了他新歌链接。
“他这个创作速度还挺快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试着点击进去。可以听,不过只放了几秒她就按下暂停键。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但也不想把音乐公放出来。
翻来覆去无数次……
翻来覆去无数次+1……
她坐起来,摸索到门边,开门去客厅。
她来到露台。
“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美树在大露台上看外面,夜景只有彻夜不眠的各色灯光,以及高楼侧面、流苏一般闪烁着渐变色光条的超大屏幕。
算了。好冷。
她裹紧睡袍,准备回房了。
转过身一看,背后站了一个人。悄无声息,面无表情,但目光专注,眼睛里只有她。
“电话打完了?”美树问了句废话。
迹部走过来抱住她,“是。”
他圈子里关系还行的友人,也开始处理家族的事务了,刚才来电就是向他讨经验。
“对了,你带耳机了吗?现在用不用?”美树问。
“带了。”
“不用的话能借我听一下吗?”
迹部看她,微微挑眉,表情莫名。
“……那,一起听?”她想了想问。
“可以。”
美树想,交往后,他用“可以”替代了大部分“允许”。
两个人又一起躺去床上。
美树用迹部蓝牙耳机配对了自己手机,然后一人一边耳塞。听财前光的新歌。
听惯了古典乐的迹部:……这是什么?
抑扬顿挫咚咚咚的节奏。像是遭受了恐怖的精神攻击。
“这是财前发布的新歌。”美树在黑暗里解释,“你受不了先把耳机取下来吧。”
迹部没有取,反而问她:“你很喜欢?”
“不。”她也不喜欢,但还是要听一下。
这首听完后,美树问:“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嗯?都可以?
“哦。那把财前发布的所有歌全部放一遍?”
迹部:“……不准。”美树又在皮。
黑暗里,她很轻地笑出了声。短暂的一声笑。她咬了下嘴唇,用手臂挡住眼睛。别说,迹部逗起来还挺好玩的。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突然伏身过来,将手臂撑在她身侧,半个身体都悬停在她上方。
“……”不是没那个意思吗?
然后越靠越近。他身上独属酒店、非常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朝她笼罩过来。
在他靠得很近时,她也闭上眼睛。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次轮到他逗她了。
迹部停下来,好整以暇欣赏她闭眼的表情,语气戏谑:“怎么?你很期待?”
“……”
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用这个来逗她。
美树抽了抽嘴角。她也懒得解释,如果只是亲那没什么,进一步今晚不行。她没那个心情。
今晚,她没那个精力和他“玩”。
于是别过头,没再看他。
迹部也坐起来,视线随意一扫。她倒扣的手机屏幕有光晕渗出。
美树伸手去摸手机时,忽觉视野一暗,感觉额头多了一丝凉意。
原来是迹部突然靠了过来,吻住她额头。
两秒后他拉开距离,又躺了回去。
美树转头看他。
这么克制吗?今晚。
其实不是克制。迹部只是察觉出,她情绪不好,比上午刚拿到排名时还不好。
美树还是摸到手机,打开自己的音乐软件,点开收藏夹里睡眠一栏。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琴声,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那之后两人第一次酒店睡一起,但什么也没做。
也是那之后迹部酒店首次和她躺在一起,没有过多克制,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晚只有遵从内心的真心陪伴。没有其他。
但这种真心只持续到清晨。
美树睡着后真的……前半夜一动不动,后半夜前段偶尔翻身,中段翻身频率加多,后段翻滚……
迹部感觉自己先是被踹了一下,正无语,紧接着胸前一沉,身上突然多了大半个人。
就是大半个。
美树脚踹他一下后,整个人就翻身过去,跟树袋熊似的大半个人都挂到迹部身上去了。
迹部此时表情:……?
迹部过一会儿表情:……!
美树还要调整挂树姿势,在那里动来动去的,手也不安分,在他身上到处摸。最后握住了他的……
迹部:她睡前没消耗体力,所以睡姿这么不老实。
握了好一阵才松开,接着她手一伸,直接抱住了他,头也靠了过去,贴住他脖子。
感觉自己下巴被她脑袋顶住,腿被她腿压住的迹部:“……”
头发上还带有酒店洗发水的香味。
迹部:很好。新的一天从克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