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安脑袋微侧，张华山心一提，应该就到这儿了吧。

但他并没有等到夏清安张口。

那他就只能继续敲。

七十颗！

邵佳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她记得上一次夏清安还只能听三四十颗铆钉的，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到七十颗了！

张华山心中更是惊骇，但敲击铆钉的手仍然稳定无比。

七十五颗！

难道她还能一次听八十颗铆钉？！

八十颗！

“停！”

当夏清安终于喊停的那一刻，两颗叫嚣的心蓦地沉寂下来。

张华山暗暗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那你说说吧。”

“是，第七、第十九、第三十八、第七十二颗铆钉处于轻微松动状态。第十、第二十一、第四十四、第四十五、第六十三、第七十九颗铆钉则是完全松动的。其他的铆钉，都是紧固状态。”

夏清安说完后，久久没有得到应答。

她看向张华山，“师傅？”

邵佳也在看着他。

张华山此刻的表情十分怪异。

他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但拿小木锤的手却握得紧紧的。

那股力道，都要将小木锤给捏断了。

邵佳轻轻碰碰他，“师傅，清安都说对了吗？”

张华山还是没有回答，他凝视着夏清安，以平静得都有些吓人的语调问。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师傅教我的办法，我的极限就是四十颗到五十颗铆钉之间。认识到这一点后，哪怕这很难，我知道我也必须要推翻重来，去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训练方法。”

“什么方法？”张华山连忙问。

夏清安便把自己这些天做的工作说了。

“这其实是一个挺笨的办法，虽然笨了点，但很适合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当我在听到铆钉敲击的声音时，我的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对应的声音频谱。你用小木锤敲击一个个铆钉，于我就像是订书机那样，连续在我的脑海里钉下一个个声音频谱。”

“根据波形，我能轻易排除掉那些没有问题的铆钉，迅速找到轻微松动和完全松动的铆钉。与此同时，我的大脑会对这一部分的频谱进行存档。说得简单点，就是我能记住它们的序号。而我现在的记忆极限，就是八十颗铆钉。”

“再多的，我就没有绝对的把握了。”

这一段话，张华山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待他想明白夏清安说的办法后，便摇着头。

“不不不，你这可不是笨办法，你这是相当科学的办法！”

夏清安笑着跟他说，“师傅，我这方法其实原理上跟你的也是相通的，只不过……”

张华山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不过师傅自己能做到，但我不会把它形成系统科学的训练方法，更多的是需要徒弟自己去悟去练。而你不一样，你抓住了问题的本质，从中总结了一套谁都可以入门的技巧和方法。”

张华山说到后面，整个人都有些欣喜若狂。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孩子被称之为天才了。

天才就是天才！

跟他学习绝学，遇到了难处，那就从头开始。把他那一套东西完全都给掰碎了，将复杂的难以理解跟实现的，逐步变化成通俗易懂的、只要肯下功夫就能有所收获的普适技巧。

而这就是夏清安所提到的“降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