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魅魔  江为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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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姐:“哦——也是哦。对了,你刚刚有没有遇到异常?”

“没有。你们遇到了?”

“是呀,老大遇到的还……”

迟邪猛烈咳嗽,打断她的话。

金小姐话头一转:“遇到了两个小异常,都解决了。”

“那就好。”裴月明点头,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其他人等着,但他迟迟没开口。

众目睽睽下,他本就白皙的脸色似乎更透明了几分,细汗顺鬓角流下,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迟邪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肩背。

裴月明的呼吸急促,在他怀中几乎站不稳。

熬过了坠海,熬过了连番恶战,熬过了睡眠不足,终于还是败给了这酷暑。

他彻彻底底,热蔫了。

迟邪一手给他撑着伞,一手揽着他,赶快叮嘱:“金摇!你回刚刚屋里想办法降温!还有把……那东西的尸体快扔出去!”

金小姐踩着高跟鞋噌噌跑了。

迟邪又对那俩调查员说:“你!去买毛巾和汽水!有凉茶也行!你!去看看有没有更近的阴凉处!”

那俩调查员领命,眨眼也不见了身影。

迟邪小心搀着裴月明。

裴月明脚步虚浮,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这县城太小,街上商铺零星,门可罗雀,连棵树都见不到。去找遮荫处的调查员无功而返,又被迟邪指使到屋里帮忙。

等裴月明好不容易去到那间屋子,向阳的窗帘都拉上了,立式风扇在卧室里嗡嗡吹着,卖力摇头,压下燥热。

“这里没空调。”金小姐用纸巾沾掉自己额角的汗,“只有这个了。”

她倒好了水。

迟邪把裴月明带到床边,递给他水杯,看他垂着眼睫,小口喝着。

买东西的人也回来了,带了玻璃瓶汽水、几条毛巾和冰棍。

迟邪向他道谢,把玻璃瓶“啵”一声拧开,放在裴月明的床头,然后转身去洗手间打湿毛巾。

他淋湿毛巾时,金小姐在门外说:“等下我带着他们俩,去找陈临声吧。你留下来。”

他们都清楚必须盯着陈临声。不然,连他身边的学生都可能有危险。

金小姐又说:“而且你也该休息了。”

迟邪拧干毛巾,抬眼,在镜中看见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再怎么精力旺盛,也确实到了要休息的时候。

“好。”他点头,“有事情随时联系我。这个地方不大,就算有情况,我也能支援。”

“知道啦。”金小姐刚要走,忽然又回过头,“老大。”

“做什么?”

金小姐看了眼裴月明所在的屋内,又看着迟邪。

银色耳环晃了晃,闪过一抹亮眼的光。她欲言又止,最后把话头吞下去了,笑说:“没什么,我先走啦。”

那三人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迟邪回到床边。床头的汽水少了小半瓶,而裴月明闭眼躺在床上,呼吸轻缓。

他把一条毛巾敷在裴月明颈侧,然后擦过他的手臂。

动作有些生硬。

“……迟邪。”裴月明忽然出声,嗓音沙哑。

“不舒服?”

裴月明低声说:“你快把我的皮擦掉了。”

迟邪茫然:“……啊?这是我平时洗脸的力度。”

裴月明憋了半天,来了一句:“那你可能脸皮比较厚。”

迟邪低低笑了:“不瞒你说,经常有人这样讲。”

他放轻动作,擦完手臂,又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脸颊和额头。也只有这种时候,裴月明才不抗拒他的接触——或许是隔了层毛巾,或许是没力气去抗拒了。

老风扇摇着头,吹上湿润的皮肤,异常清爽。

迟邪要去重新打湿毛巾时,裴月明开口:“不用。我躺一下就好。”

迟邪没听他的,还是去重新拧了条凉毛巾回来,覆在他额上。确认他缓过来了之后,迟邪才去洗手台好好洗了一把脸,在床沿坐下。

他向后撑着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安静下来,才感觉到疲倦。

裴月明说:“迟邪,谢谢。”

“上次听你说谢谢,还是在请你吃饭的时候。”迟邪笑了,“你这人挺奇怪,嘴上说着连神都要杀,还总在小事上客气,要换作今天是金摇倒了,她非但不谢我,肯定还会怪我让她加班。”

裴月明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不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硬要说的话,”迟邪盯着天花板,“世界上从没有任何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啊。”

他拍拍裤子上溅到的水珠,站起来:“好了你睡吧,我去冲凉。你的鸟呢?”

影鸦从影子里飞出,站在床头,歪着脑袋看迟邪。

裴月明问:“做什么?”

迟邪说:“这不是怕我洗澡的时候,你被什么鬼东西偷袭了吗。”说完他像抓鸡一样抓起了影鸦,“这样遇到事情了,它就会大叫。”

影鸦:??!

影鸦:“呱呱!呱!”

迟邪教育它:“不是现在叫。”

裴月明:“……”

“这回别偷看哈。”迟邪拎着扑腾的影鸦往浴室走,颇为自得,“想看就正大光明说嘛,我又不是不欢迎。”

裴月明:“……”

但他到底累了,等浴室的水声响起,就陷入了昏沉当中。

盛夏,就是容易叫人心烦意乱,连他也不例外。

睡也没睡着,心中总沉沉压了些事情,混混沌沌,无法挣脱。暴雨、舞会、子嗣和那双把他丢出去的手……在混沌中交错。

再起身时,迟邪正在厨房里。

包子的香味隐约飘过来。影鸦站在厨房柜台上,梳理羽毛,它脖颈上的毛因为水汽微微炸起。

迟邪回头,看到裴月明走出房门:“吵醒你了?这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没有。”裴月明回答,“没太睡着。你不休息?”

“刚洗完冷水澡,清醒一点了。随便吃点再睡。”迟邪把包子拿出来,“来一个?”

包子明显蒸过头了,皮硬实又粘牙。

裴月明慢慢吃着,突然问:“你说执行者调查过陈临声,具体是什么事?”

迟邪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十多年前,他带队处理异常‘烛龙’,最终只有他一人幸存,其他人的尸体,大多碳化了。”

“有个执行者去事后调查,他提出了一个怀疑,部分调查员并非死于烛龙。”

裴月明:“怀疑是【万流线】?”

“没错。”迟邪点头。

如果过度榨取他人力量,【万流线】足以致死。

这本就是个很特殊、很危险的法则。

迟邪:“假设是危急关头,他人自愿为他献出力量而死,那倒无可指摘。问题就出在这个‘自愿’上——如果陈临声是为了活下去,强行剥夺了其他人的力量呢?如果那些人,本是能活下来的呢?”

他咬了一口包子,接着讲:“实际上,在更早的任务中,陈临声就受过类似的怀疑。只是那些尸体每次都‘刚好’损毁严重,无从查验了。”

裴月明问:“死者有他的学生吗?”

“从来没有。”迟邪笑了笑,“更巧了不是么。”

“明白了。”裴月明若有所思。

迟邪起身,倒了两杯水回来。

裴月明接过水杯,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叩了两下。

他手里的包子才慢条斯理地吃了半个,迟邪已经几口解决,他似乎有什么都能吃得很香的本事。

“……迟邪,”裴月明说,“聊一下仪式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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