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战后疗养  江为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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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合上门。

周围墙壁是极干净极白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迟邪想起的却是那张病态的画作。

画上的裴月明笑意清浅,颈侧那一道血痕,如同割喉。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周身空气为之凝固,迟邪的神色冷硬,眼中有近乎实质的杀意。

但当他回到另一间病房门前,光从门缝渗出。

那暖黄色漫过地板的冰凉,漫到脚边。

迟邪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推开门,黑狼懒洋洋地把头搭在床上,几只渡鸦端详着窗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疑似仪式的纹路,都是执行者和调查员在浔江市附近找到的。

纹路残破,相当不完整,但裴月明依旧能辨认。

他告诉迟邪:“有两种仪式,一种用于吸引异常到城内。”

他又翻到另外几张照片:“另一种在古城外,是控制他人的,所以才会诱导那么多人为陈临声提供力量。”他顿了一下,“二者的结合,导致了这次浔江遇袭。”

迟邪坐到病床上,胡乱抓了一把影狼的脑袋。

他问:“你为什么确定,带走金摇的仪式和辉主有关?”

“不,我不确定。”裴月明说,“但那个仪式,完成得非常完美,远超其他人的水准。我不认为金摇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事实上,这一判断分毫不差。

裴月明又说:“筹划仪式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古城事件已经结束,在下个机会来临前,辉主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最好是这样。”迟邪若有所思。

迟邪总觉得,辉主该是认识裴月明的。

不是飞升者盲目的崇拜,也不是陈初那种虚无缥缈的恨意。而更像那种,真真切切、有所交集的“认识”。

迟邪:“以前你身边有什么人,和你关系特殊?结过仇的那种。”

裴月明沉吟片刻:“暂时没想到。”

迟邪皱眉。

辉主这种扭曲到极点的执念,让一个微妙的猜想,涌上迟邪的心间——而放在不久前,他绝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这对于一个直男……或者自认直男的人来说,太细腻超前了。他自己都觉得惊悚。

这能吗?

这不能吧?

……不过那可是裴月明,也说不定啊。

既然想到了,不问又如鲠在喉。迟邪不经意一般地开口:“追求过你的人多么?”

裴月明愣了下:“为什么问这个?”

“害,就是好奇嘛。”迟邪抓乱了影狼脑袋上的毛,引来它不满的瞪视。

裴月明比以往更犹豫,甚至……莫名的警惕。他回答:“没太留意。不好说算多,还是算少。”

迟邪向他探身:“有男的吗?”

裴月明越发警惕:“……没太关注。”

他慢慢缩回放在被子上的手。

“真的?”迟邪再次挪动,坐得离他更近了,目不转睛,“那有像我这么难缠的吗?”

裴月明:?!

影狼大脑袋一拱,就把迟邪顶下床沿。他踉跄一下:“又来?!撞一次还不够吗!”

裴月明露出个礼貌的笑:“抱歉,也没印象了。”

“什么都不记得,存心敷衍我啊。”迟邪揉着被狼头撞第二次的腰,心想,不管是不是爱而不得,那种变态还是永远消失比较好。

所以辉主,到底是谁?

在他身后,裴月明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废墟中,他回抱迟邪时感受到的温度,似乎还在。

他无声地,长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依旧规律。

迟邪在这私人病房暂住,一边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一边盯着裴月明喝药。没有辉主,没有异常,只有窗外日复一日的浔江流水。

第七天,裴月明出院了。

其实他早就能出来,但迟邪又摁着他多观察了几天,安排了好几轮检查。

可惜,迟邪那套江景公寓已经成了废墟。

他也没打算在浔江久留,找了个朋友的空房子。房子不大不小,以两个人来讲,还挺宽敞。

裴月明几乎没什么随身行李。

迎着夕阳的光,迟邪开车把他从医院送到住处,又说:“今天要去见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事找我。”

“能有什么事。”裴月明回答,“这几天也休息了。”

迟邪准备出门,听到身后人的声音:“迟邪。”

迟邪回头。

裴月明说:“必要的时候,就把我说出去。”

迟邪:“……”

夕晖温柔,映得裴月明的发丝边缘,好像都有一层流转的光辉。

迟邪挑眉一笑:“就见个朋友,想啥呢?走了。”

他随意挥了挥手,出门上车。

轿跑驶过浔江市内。被异常袭击后,有些道路还在重建,他一边绕路一边想,太敏锐有时也不是好事。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裴月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车辆开到了高大的乔木林荫道深处。

树木遮挡着一座封闭的建筑,从外部看,只能看到纯黑色的外墙矗立在暮色中。

早有随行人员等待,毕恭毕敬地迎接他。迟邪踏着宽阔的台阶,走入建筑内,乘上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那是个不对外开放的空中庭院。

冰冷的金属与石材反射着幽光,迟邪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夜幕初垂,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城市灯火逐一亮起。

早有一人在此等候。

白发苍苍的长者站在幕墙之前。他已经很老了,身形单薄,脸上与手背的皮肤满是褶皱。

他回头。

那目光比刀子还锐利。

调查员议会总会长,贺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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