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死因  江为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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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迟邪笑了,“好多年没见,聊了些以前的事。”

裴月明没再追问。

迟邪也冲了个澡,边擦头发边在他身边坐下。

电视里播着财经频道,大概是裴月明在了解时事。

迟邪没仔细听,搭着毛巾走了神,心想,真奇怪,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可裴月明身上的味道总是特别好闻。

他走神了一阵,才拿起水杯说:“明天上午回医院拿报告,下午去古城看看,然后我们就离开浔江。”

裴月明:“唔。”

“这是什么语气?”迟邪扭头看他。

“我以为要多待两天,就找了个委托。”

“委托?”迟邪一头雾水,“什么委托?”

“解决异常的,有报酬。”裴月明回答。

迟邪:“……”

迟邪:“……啊??”

他扭头一看,电视的财经频道播得如火如荼!

裴月明是真的想赚钱啊?!

迟邪大为震撼,又说:“古城里不是有一堆金子银子吗?”

“被我打碎了。”裴月明说,“走的时候没想起来拿。现在回去还有吗?”

“……坏消息,渣子被收去调查了,以后会收容起来。”

裴月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手中水杯都忘了放下。他再次开口:“迟邪,我们晚两天再走吧。我要做委托。”

迟邪的震撼,持续到了第二天还没消散。

虽说钱确实重要,但这场景未免太过违和,就像一个人刚拯救了城市、打倒了反派,扭头就急着赶去楼下超市打零工。

尤其这个想打工的,还是裴月明。

而裴月明被他拒绝后,有点介怀。具体表现是吃早餐时,桌上还放着议会的酬金传单。

迟邪实在没忍住:“裴月明,你认真告诉我,我是缺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了?”

“没有啊。”裴月明小口吃着包子。

他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伸手去拿另一个,盘子却一下子不见了。

裴月明:?

迟邪拿走了盘子,一手护住,大有裴月明不回答就不还给他的意思:“是不是这房子小了?是不是看不到江景了?车坐得不爽还是私人病房不够舒服?”

“现在缺我吃的了。”裴月明说。

迟邪:“……”

他认命般把包子还给裴月明,莫名生出一种“是不是我赚得还不够多,让家里受委屈了”的错觉。

吃完早餐,到了医院。

迟邪让裴月明在门外坐着,自己进去找主治医生。他拿了几份检查报告,问对方:“上次的事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只是讲:“还是只能确认,他视力受损是法则导致的。”

迟邪皱眉:“不清楚是什么法则?治不好?”

“不清楚。但这个法则,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器质性损伤。”医生摇头,“坦白讲,即便您请来那几位最厉害的月相调查员,也未必能逆转。”

迟邪沉默片刻,点头:“行。我明白了。”他又问,“那身体状况呢?”

迟邪看过很多次报告了:贫血、营养不良、血常规异常、心肺耐力不足……单看都不是重症,就是小毛病堆积如山,多到能拖垮一具本该年轻健康的躯体。

这回,医生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问迟邪:“迟先生,您这位朋友是不是受过,非常严重的伤?”

“……应该是的。”迟邪心中一沉,“伤处在哪?”

……

迟邪出去时,裴月明正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喝着:“那么久?”

“裴月明。”迟邪神色严肃。

裴月明喝水的动作一缓:“是医生说了什么?”

迟邪深呼吸一口气:“医生说,你这是喜脉啊。”他深情款款地拉住裴月明的手,“难怪这两天嫌弃家用少了。亲爱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裴月明:“……”

裴月明:“……”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裴月明抽手,干脆利落地起身往电梯走。迟邪在后头追:“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动了胎气!”

裴月明的脚步前所未有地快,迟邪差点没追上,嘟囔:“肯定是花胶太补了。”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裴月明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四下无人,迟邪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衬衣:“哎!”

这一扯,衬衣扣子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迟邪的力气本来就大,裴月明被他硬生生拽停了脚步,回过身。

“你衣服啥质量啊!”迟邪“啧”了一声,“轻轻一扯就要崩了。”

裴月明深呼吸,再次感慨,自己的修养简直太好了。

“迟邪。”他尽可能平静道,“我不认为这是轻轻——”

话音未落,迟邪双手又是猛力一扯。

三颗扣子应声崩飞!

裴月明:“……??”

衬衫大敞。

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质量不行吧!”迟邪颇为得意,“待会就带你去买件,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好衣服。”

裴月明欲言又止了好几秒。

从表情来看,他应该是用毕生涵养忍住了一些相当激烈的措辞。最后他只是转身,一边拢住敞开的衣襟,一边朝车子走去。

在他身后,迟邪脸上轻佻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眼底是一片让人心惊的晦暗。

果然,在裴月明的心口上,有一道极为明显的伤疤。

陈旧,狰狞,锐器所致,正中心脏。

仅此一眼,迟邪仿佛能听见百年前,利刃刺入血肉时,那一声沉闷的绝响。

——那是他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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