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复生仪式  江为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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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完成了。

只用了二十三分钟。

比裴月明预计的更快。有了迟邪的血,那个本已不可思议的时间,竟还能再短。

青苔的光芒吞没他们两人的身影——

山谷轰鸣,脚下震颤。

以断手与面甲为中心,山谷内所有苍白的残骸,皆在金绿光辉的牵引下,缓缓聚拢,一片片嵌回它们的断裂之处。

“这是……成功了?”韩知行犹豫问。

裴一北没作声。

【圣心】的虚影在她身边跳动。

关于青苔,迟邪给议会和元老会的说法是,只要它靠近夜母的尸骸,就会自行复活它。

她起初半信半疑,是否真有异常能起死回生,但衔尾蛇与竹节虫的例子就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可从刚才开始,她能感受到,洞穴内那两人的心跳很快。

她尽力安抚了,效果甚微。

于是她意识到,复活夜母,一定不是迟邪口中讲的那么轻巧。

会和他身边那个人有关么?她眼前又浮现裴月明的模样,神色冷淡,心跳带着诡异的空洞感。

要不是【审判】仍悬在天际,要不是迟邪叫他们不要进岩洞,她早就带人闯进去了。

大地还是剧烈震颤。

日光蜉蝣感知到了什么,疯了一般涌动,翅膀的摩擦声叫人头皮发麻。

裴一北收回思绪,【圣心】砰然跳动,再次给身边人带来力量!

这一轮的攻势,有惊无险地挺过去了,只留下山谷间未散的热意。

然而,许多新生的蜉蝣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汇入远处那温床般的天空,继续繁殖。

周序把【风时花】感知到的大规模蜉蝣活动,传到了方展策的终端上。

数字跳动,方展策更改了演算结果:“下一轮新生虫潮,提前到五分钟后。”

裴一北和韩知行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言,各自调整状态。

五分钟后,远处天空越发亮了。半透明、发着光的虫卵开裂,一只只幼虫钻出,幼嫩的翅膀带黏液。

黏液在光中风干、舒展,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虫群越发躁动,众人严阵以待。

数分钟后,第二轮攻势迟迟没来。

韩知行“啧”了一声:“怕成这样?夜母都还没复活呢。”

“看飞行的姿态,”方展策推了推眼镜,“它们还在彼此求偶。”

裴一北:“难道是想总攻?”

“有这个可能性。”方展策回答,“我计算了刚才的体力消耗,以它们的数量级,我们防守山谷会比主动出击更划算。”

“也是啊。毕竟,只要撑到夜母带回夜晚就好……”裴一北喃喃。

她望向山谷深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暗色好像浓了几分。

金绿光芒还在,引着散落百年的残骸,飘向岩洞。

夜母外壳破碎时的粉末,有些沉在谷底,有些早不知飘散去何方荒原了,但在此刻,它们乘着光,携着风,重归这片葬身之地。

那些微光,也照在了裴月明的眼中。

在他和迟邪面前,仪式的文字慢慢散去,空中只余晕开的深红。碎片、粉尘附着在了面甲与断手上,逐渐拼出更庞大的轮廓。

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如裴月明所说,至少一个小时后,夜母的黑暗才能笼罩山谷。

两人的终端同时亮起。

是侦察队员传回来的路线图。他们探查附近地形、不断构建新的落脚点,标注出方便躲藏、作战与撤离之处。

就在这段信息旁边,红色警告还在跳动。

受袭城市没增加,但情况不容乐观,调度、撤离的命令挤满了面板。

迟邪盯着屏幕。

仪式的后遗症没消退,警告在他视野里拖出长长的重影,化成扭曲的线条。

胃部还在抽搐。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那些残留的画面赶出脑海,才重新聚焦视线。

“还在攻击城市。”他声音依旧沙哑,“看来祂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也拖不了太久。一旦夜母完全恢复,祂想赢只会更难。”裴月明淡淡说,“至于祂为什么不利用蜉蝣……”

“是因为掌控感。”迟邪接话。

裴月明话音一顿。

迟邪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笑:“有时候我也会这样觉得,只有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算力量。那样残暴古老的存在,大概也根本看不上,朝生暮死的虫子吧。”

夜母的残骸还在缓缓拼凑。远处的蜉蝣狂躁不安。

他们两人都是靠了岩壁,肩并肩坐着休息。

迟邪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局势。

韩知行他们是这场防守的主力,扛住虫潮,保护后勤,为其他人节省体力。待夜母复活,虫群死去,韩知行护送后援撤离,其余战斗人员留守此地。

此时,庄欣带着侦察队还在外面探地形,标记点逐个更新。

现在,只看残日何时降临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

在这短暂的间隙,他和裴月明终于能从重压中歇口气。

思考间,迟邪的呼吸彻底平复。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试图理解古文字,早学会了如何对抗那份不适,只要离开仪式极短一段时间,就能重拾状态。

何况,【圣心】还在持续作用,令手腕间的伤口缓慢愈合。

他偏头看向身侧。

裴月明的面庞还是苍白得像纸,跳动的屏幕光芒,照亮他侧脸。

迟邪伸手,不由分说摁灭了裴月明的终端屏幕。洞穴内暗了几分。

“别看了,”他说,“休息。”

裴月明顿了下,放下终端:“迟邪,刚才你应该保留体力的。”

“你这个脸色,讲这话可没说服力。”迟邪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现在好着呢。用你爱听的方式解释,以我这么一点血,换你好得多的状态去对抗残日,还缩短了仪式时间,对战局来说相当划算。”

“那我不爱听的解释是什么?”裴月明问。

“我不想你死。”迟邪回答。

裴月明:“……”

他像是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迟邪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身子微微前倾:“还有你更不爱听的,想知道吗?”

换作平时,裴月明大概会回“不太想”。

但手腕的伤口哪怕愈合了,还是有点痒,令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你讲吧。”他说。

“就是几天前——”迟邪停顿了几秒,“几天前,你不是在帐篷又打了我一次吗。我确实又想起更多事情了,比如那晚我不但摸了你的腰,还差点亲上去了……”

裴月明:“……?”

他眼皮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原来这真不是你瞎找的借口?还真有用啊?

不等他反应,迟邪又开口了:“还有刚才。”

裴月明下意识问:“怎么了?”

“刚才你把我强拽回来的时候,就那么捧住我的脸,让我必须看着你。”迟邪的眼神热切,“说实话,挺爽的。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裴月明:“……”

裴月明:“……???”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脸,裂开了一道缝。

“迟邪,”他斟酌了好几秒措辞,以极度迟疑、极度不确定的语气问,“你……你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吧?”

“没有啊我很正常的。”迟邪答得飞快,眼睛眨都不眨,“我只是,单纯地吃你这一套而已。”

他不回答还好,这么一解释,裴月明显然更警惕了。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迟邪拉开一点距离。

“我倒想问你,”迟邪立刻凑近,“你怎么会知道‘特别爱好’这种东西的?学现代知识,还学到这方面去了?”

裴月明面无表情:“我不清楚你在讲什么。”

“就冲你刚才的语气和表情,”迟邪不依不饶,“你觉得我信么?”

沉默。

迟邪挑眉:“嗯?”

沉默。

足足好几秒后,裴月明双手捂住脸,长叹一声。

“……查资料的时候,自己弹出来的广告网站。很难关掉。”

迟邪:“……”

这是什么理由?!

“查资料误入黄色网站”这句话听起来和裴月明也太不相干了!

裴月明继续说:“没细看,但是相当震撼。”他还是捂着脸,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画面,语气沉痛,“当时我感觉,这个时代真是……礼崩乐坏啊。”

迟邪:“……”

不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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