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奇的是，她隐约感觉到，在自己和对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

仿佛就是因为对方，自己才被召唤到这里来。

而且，她隐约感觉仙女猫好像很疲惫？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就是觉得对方很虚弱，好像生病了一样。

白色长毛的仙女猫猫，一步一步朝着晚栗走了过来。

晚栗有些惊慌，下意识并拢了膝盖，用双手护住了自己，很是防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可能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荒谬了。

而慢慢朝她靠近的仙女猫也太大了，就像…就像要过来把她当成食物吃掉一样。

再好看的小动物，当它放大了好几倍出现在你面前，一个爪子就能把你撕碎时，你也会觉得它不再可爱的。

“神明？人类？”

唐菱的猫爪轻轻落向那少女，嘴里发出低语。

晚栗可以确信，在此之前，她从来不懂猫语。

何况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种“喵喵喵”，而是一种频率奇怪的语言。

可是她明明第一次听，却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这真的太奇怪了！

难道这一切不是在梦里发生的吗？

慌乱中，晚栗朝后缩去，手摁到了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

她掌心一痛，只觉得皮肤都被划破了。

巨大的白猫几乎已经凑到了晚栗跟前，俯下了毛茸茸的脑袋，用碧绿的眼眸幽深地望着晚栗。

一人一猫这么隔空相对。

晚栗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静默中，她仿佛看到了白猫眼中缓缓浮现的失望之色。

仿佛对方原本对她寄托了极大的期待，而她的表现却让这种期待落空了。

白猫碧绿的眸子缓缓恢复了平静，甚至是有些淡漠的神色，毛茸茸的白色爪子伸起，朝着晚栗一推。

晚栗就像个小不倒翁，整个身子被这股巨力推的一倒。

她墨色的长发在她肩膀后方散开，粉色的睡裙遮盖不了肩膀的肌肤，显得她锁骨明显，身形单薄。

完全就是个脆弱的小东西。

这不该是神明的样子。

唐菱爪子中刚刚浮现的尖锐指甲，一点点收起。

她原本还想测试一下这个人类少女的，可看起来，不需要她一爪子划下去，只要把对方扔在森林，这人类少女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看着晚栗毫无防备跌倒在地上的样子，唐菱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到了要断的时刻——没有奇迹。

召唤失败了。

没有神明。

她用了部落里传下来的最后一个卷轴，榨干了灵海，孤注一掷去召唤神明。

却召唤来了这么一个脆弱的普通人类。

如今她的灵海几近碎裂，甚至无法再战斗，什么都没有了。

她拿什么再去保护部落？

无论是晚栗那毫无灵力波动气息的身体，还是她僵硬的身形，以及那双因为看到他们被吓到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水色眼眸，都昭示着，这就是个普通到毫无半点灵力的人类。

唐菱收回了爪子，胸腔闷闷的，快要喘不过来气。

晚栗则呆呆看着她。

少女半躺在地上——这个四周用了一些不知名的透明石头临时堆起来的简易祭坛，刚好将她围成了一圈。

她瞧着就像是上天专门送来的美味食物。

除了好看，脆弱，易碎，就没有别的功能了。

唐菱确认了召唤神明失败，心里是极绝望的，只是她不能让她的部落成员看出来。

情况恶劣成这样，支撑着他们旦木部落坚持下来的，就是她放在明面上的希望和意志力。

如果她垮了，剩下这个部落成员，就也失了主心骨，会更不堪。

“少族长……”队伍里走出来了一只跛脚的老黑猫。

她瞧着体型无比枯瘦，比起唐菱的白猫身形，要小了足有三分之一，看着上了年纪，白胡子格外明显。

“没关系。婆婆。”唐菱看向身旁的黑猫巫祝，语气暗哑。

“神明本来就只属于传说，我们只是试了试，证明了此路不通。”

唐菱说这话时，语速很慢，可却尽量让语气轻盈，仿佛她心中不曾经历破碎的绝望。

“我会找到办法，婆婆。我一定会找到其他办法的。”

唐菱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借助这样的话语，安抚身边的人。

老黑猫听在耳里，能知道少族长只是在安慰她，才会这样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心事从来不说出来，只默默背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