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钓 上面都是 图样先森
这头牛还转头就去找饮料喝了。
初祺回到座位那边,发现喻楚帮她点的橘子汁早就被自己喝光了,正好这时候侍应生端着一个酒盘过来,里面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
她赶紧走过去,拿了一杯,说了一句三克油,一饮而尽。
我靠,好酸!
初祺的表情很复杂,她呆呆地问侍应生,whatisthis?
侍应生回答:“whitewine。”
白葡萄酒。
喻楚此时也走了过来,在知道她干了一杯白葡萄酒后,眉梢一扬,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有这么渴吗?酒和水都分不清?”
酸涩的感觉停留在喉咙处,初祺也对自己无语了。
不过还好白葡萄酒的度数不高,酒也只装了半杯,所以初祺目前除了喉咙感觉涩涩的,其他一切还好。
但喻楚不放心,因为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喝了酒以后会怎么样,未免意外,他还是决定赶紧送她回酒店。
刚要带她离开,一群老外们端着酒杯走过来,意犹未尽地想让初祺也露一手。
喻楚直接说不了。
老外们不理解,不是他说为了让这个女孩鼓起勇气在大家面前说英语,才上台唱歌,来给这个女孩做榜样的吗?现在他唱完了,女孩却不唱,这是什么道理?
喻楚解释,这孩子误喝了白葡萄酒,为了防止在大家面前失态,所以他们得先离开了。
老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女孩既然喝醉了,那就回家吧。
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老外笑着对初祺说,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他希望她已经可以大方地演唱英文歌给他们听。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
“你跟我的女儿很像。”他说,“真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美丽的小姐。”
初祺接过名片,上面都是法语,她完全看不懂。
但老外的话却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
她担都给她打样了,幼稚的儿歌都唱了,她怎么能临阵脱逃?
那一杯误喝的白葡萄酒阴差阳错激发出了初祺内心的勇气,让她突然有了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敢做清醒时完全不敢做的事。
于是她说:“iwillsinging!”
在喻楚诧异的眼神中,初祺站上了驻唱台。
磕磕绊绊地和指挥手交流,指挥手听懂她想唱什么,对她说ok。
上台是冲动,但初祺终归还是要面子,不想在这么多外国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英语短板,所以唱了首自己擅长的歌。
同样也是一首在国际家喻户晓的英文歌,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乐理老师教她唱的第一首英文歌。
用古典乐器演奏披头士风格的复古曲调,初祺为了给自己鼓气,跟随着前奏一下一下地点头,为自己起范。
清爽的汽水音从麦克风中传出,她一开始明显很紧张,声音都在抖,但渐渐地就进入了状态,全心沉浸在了音乐当中。
这个黑发棕瞳的年轻东方女孩,在烛光摇曳的巴洛克庭院中,在一众白种人的注目下,穿着最优雅的黑色抹胸礼服,头上的珍珠头箍与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与她明亮的眼睛相得映彰,唱的却是轻松欢快的柠檬树。
等唱完以后,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喊麦,或许是为了报复喻楚刚刚让她成为了众人焦点,也或许单纯地就是想感谢喻楚。
“forchloe,forfavoritefavoriteidol!”
献给我最最爱的偶像。
说完,她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台下的喻楚。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在跟人表白的感觉,所以很好奇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可又害怕对方没有反应。
喻楚唇角勾笑,在为她鼓掌。
得到自担的认可,初祺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给他丢脸。
但内心又隐隐有些不满意。
如果他的反应可以再强烈一点就好了。
具体怎么强烈呢?初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变贪心了,以前只要喻楚冲她笑一下,她就能高兴上好几天,然而今天喻楚对她已经笑了好多次,还带她来这里玩,帮她克服了唱英文歌的羞耻,还请她吃了美味的薯条。
他还特别为她唱了两首歌。
如果换做别的粉丝,能跟自担拥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晚上,估计已经够死而无憾了。
可是初祺就是觉得不够,很不够,但她又不知道怎样才算够,才能帮她填补上心里那块突然空缺的地方,治好因空缺而冒出的酸胀酥麻感。
-
初祺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喻楚用手机搜酒店地址,问她是不是这个酒店,她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没回答他,反而傻笑了两声。
喻楚警惕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初祺迅速挪开视线:“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
“就是单纯地想笑。”
喻楚无言,判断不出来这孩子究竟有没有醉,把她交给别人实在不放心,最终还是决定自己送她回酒店。
黑色轿车足够低调,喻楚让她坐后排,如果困了的话可以直接躺着睡一下,结果初祺拒绝了。
“我坐后面那你岂不是成了司机了,我怎么能让我担给我当司机。”
说着,她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干脆坐了上去。
到底喝醉没有?
喻楚眼神疑虑,没有阻止她,绕过车子坐上主驾驶。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初祺的状态,她也不睡觉,就睁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看。
喻楚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种橱柜里摆着的人偶娃娃,于是说:“你要是无聊就玩手机,别呆坐着,有点吓人。”
初祺回神,哦了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可也只是握在手里,迟迟没有打开。
喻楚:“怎么不玩?”
初祺说:“我怕一打开手机,里面都是骂我的。”
今晚过得太美妙了,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有关自己在网上的那些争议。
“你别看社交平台就行了。”喻楚说。
但初祺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语气请求:“我不想玩手机,我们聊天不可以吗?”
“你想聊什么。”喻楚看着前方说,“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有些事情必须得你自己去克服,如果太在意不相干的人对你的评价,你会活得很累。”
初祺小声说:“才不是不相干的人。”
喻楚:“怎么不是?难道你还认识那些网友?”
“不是网友,我又不是没被骂过。”初祺欲言又止,“……是队友。”
“我知道这件事跟我的队友们都没关系,我也相信那个赞肯定是陈陈姐误点的,可是她既然误点了,就说明她当时刷到了我参加晚宴的那些新闻,说不定她也不是随手刷到的,而是她主动去搜我的,所以她的粉丝会觉得她也不满意公司的安排,然后来骂我……”
“……我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换做是公司把好资源都给了师兄你的队友,让你留在国内抠脚,我也会为你鸣不平,可是至少我不会去骂莫师兄他们……”
“我这么说可能会有点残忍,但我得告诉你。”喻楚开口,“队友也好,粉丝也好,这一天都会来的,早晚而已。”
初祺没懂,侧头看他。
喻楚:“就算你的队友是故意点赞,也很正常,人性如此,你们是队友没错,但你们也是竞品,你的资源好了,就必定会抢占掉队友的,相反如果队友的资源好了,你不好受也很正常。”
“做好你自己吧。队友情这玩意儿,有就有,散了也很正常。”
初祺没想到喻楚会对她说得这么直白。
但他这么说,想必早已经历过她未经历过的那些。初祺轻声问:“所以师兄,你跟莫师兄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太好对吗?”
“我没法否认我们以前确实好过。”顿了顿,喻楚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但有些人注定是陪不了你走到最后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错,想要和好很简单,犯错的那个人道歉就行了,但问题就是,似乎谁都没有错。
车厢里沉默了好久。
喻楚不禁自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其实有些道理他不该就这样直接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体会到更好。
但他又不得不戳破她内心的天真泡泡,如果她一直这样天真下去,真到了资源竞争的那一刻,他怕她吃亏。
喻楚叹气:“算了,你就当我……”
初祺打断他:“师兄。”
喻楚:“嗯?”
初祺:“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喻楚愣住。
他在安慰她,她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我一定不会脱粉的。”初祺语气坚定,“就跟你今天唱的歌那样,等你七十岁了,你也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十七岁的喻楚,我照样也会支持你……前提是你七十岁的时候还没退休。”
喻楚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七十岁?那你都六十多了,还追得动我吗?”
初祺一脸你别小看我的表情:“这有什么追不动的,别小看六十岁啊,我奶奶六十岁的时候广场舞跳得可溜了。”
说完她哼了声:“我觉得师兄你应该担心的是,等你七十岁的时候还唱不唱得动。”
喻楚说:“你追得动,我就唱得动。”
“这么自信的吗?”初祺说,“那个时候你小孩的小孩估计都上大学了吧?”
喻楚轻轻瞥了眼她:“说得好像你不是。”
初祺突然开始畅想未来:“那师兄,到时候我们俩的小孩的小孩是不是可以……”
她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的小孩的小孩,不是,我跟你的小孩的小……”
怎么感觉无论怎么说都有歧义!到底应该怎么说?
喻楚不动声色地挑眉,搭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摩挲,声音慢慢的:“继续说啊,我跟你的小孩,然后呢?”
“……没然后了。”
他们不是在聊队友的事吗?怎么话题莫名其妙就跳跃到这儿了?
初祺说:“我头有点晕,我睡一下,到了的话师兄你叫我。”
然而眼睛闭了半天,也没能睡着,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像万花筒似的,五彩斑斓地转啊转。
明明之前她也在喻楚面前睡过觉,还睡得挺安稳的,怎么这次就睡不着了?
难道喻楚的阿贝贝功能失效了?
正迷惑着,初祺感觉到车子好像停下了,以为到酒店了,睁开眼。
刚好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是喻楚的那条羊绒围巾。
见她睁眼,喻楚轻咳一声,嗓音紧绷:“盖一下,别感冒了。”
可是他本来就把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她根本就不冷。
不过既然是师兄的好意,她当然要领情,说了声谢谢,用围巾裹住自己。
她想可能是因为街上的路灯晃来晃去的,所以才一直睡不着,于是干脆把围巾蒙住头。
一蒙住头,初祺有点受不了了。
妈呀,全是自担身上男香的味道。
这时喻楚哭笑不得地问她:“蒙着头你不闷吗?”
围巾里的人没动静,喻楚以为她真的闷到了,毕竟车内的空气不流通,于是直接伸手把她脸上的围巾拽了下来。
结果刚好抓包到了她猛吸一口气的动作。
喻楚:“…干嘛呢你?”
……反正都被看到了,这时候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从实招供,她眨眨眼,咧嘴一笑:“嘿嘿,你的围巾好香,上面都是你的味道,我忍不住闻。”
“……”
面对她如此变态的行为,喻楚本应该感觉到被冒犯,然后斥责她不要随便闻别人的私人物品。
但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指责她,反倒是自己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对向驶来的车灯隐约照亮他耳廓边缘泛起的一抹极淡的红。
这死小孩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