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古星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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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刺眼的白光里,手下从容递来一纸打印好的协议。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当作你养她的回报。”

我没接。

“我不要钱。”

“拿着吧。这几年你照顾她,本就是你应得的。”

他没看我,把纸放在我面前。

“而且,做戏要做全套。”

指尖捏着那张薄纸,那张有见证人的,有法律效应的纸,重得压垮我整个人。

走廊里有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在夏季冻得我四肢发麻。

其实我该满足的。

她本来也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有的这一段时间是上天赐的,是我偷来的。

那个将我们分别的雨天,我觉得她的哭声穿透房门在我的脑海回荡。

直到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天,我还是会想,要是北宁的夏天没那么闷热,要是她的哭声没那么大,我就不会开门。

最后我还是开门了,但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是错觉,那不是哭声,是雨声。

我还是害怕下雨天。但我的眼前不再闪现沈玉那张可怖的脸,我只觉得耳边一直有哭声,永远不断的哭声。

我被困在这场雨里,被困在好像永远重复的夏天里。

我总在想,下一次开门,门的另一边会不会是她?

二十五岁后,我的人生又开始变得平淡无奇。

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我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那些空荡的地方不会再被填满。

二十九岁,我又和我的妹妹重逢了。

她就那么出现在门后,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是我的祈祷变化成真实的投影。

我说她愿意为留在计茵蔓身边付出一切,我没有说谎。

所以计茵蔓推倒我时,我没有太反抗,我想,既然是她要的那么就给她吧。

计茵蔓不是恶魔,计茵蔓是我的天使,我背叛了天使,所以承受任何我都愿意。

她说她恨我,我想那也没关系,我还能在她的身边就好。

我说不清那算不算囚禁,但我从没想过要逃。

很多所谓被囚禁的向往自由的人是因为她们还有着牵挂的东西,无论是想看的风景还是想看的人,总之心里有所牵挂。

但我呢,我终其一生的牵挂只剩一个计茵蔓,我不想走,我也想留在计茵蔓身边。

后来我坐在她身边,看她睡着了的样子。我想起她那年发烧,我守了她一整夜,她也是这样蜷着。那时候她叫我姐姐,现在她叫我沈雁。

但睡着的姿势是一样的。

我开始想,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亲情?听起来对。但亲情会让我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旁边有没有人吗?亲情会让我觉得"只要她在,什么关系都行"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我的睡眠也回来了。

我的睡眠又开始变得正常,她是属于我的独特的安眠药。

她说她恨我的时候我想,恨也好。恨也是一种联系。

但我又不想我的存在让她真的感到折磨,我试图割离我们,但这太难受了,于是我也开始逃避。

只不过,我发现她可能也有一点爱我,不多,但有一点。

我竟然觉得那不对。没有血缘的两个人,一份在恨里养出来的感情,像是歪着长的树,不体面,不合规矩,但我舍不得把它砍掉。

现在我想明白了,任何类型的感情都好,我们在一起就好。

想飞走的鸟,从来都不是我。

第65章

计茵蔓出院回家那天,下了一场小雨,第一场春雨。

老话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沈雁却半分暖意都没感受到,拉开车门的瞬间,微凉的湿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肩头轻轻一抖。

“怎么了?”计茵蔓着急问,“感冒了吗?”

“开门进屋就暖和了。” 一道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闻声,两人抬头望去,有人正站在门口。

是木又泽和温迦澜,两人似乎是商量好了,这几天都没去医院看过,却都突然在这天出现在家门口。

“你们来干嘛?”计茵蔓开口问。

“当然是来看你啊。”木又泽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点委屈,“你住院的时候温迦澜非不让我去看你,我只能在你家门来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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