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口脂 苏池陵,太像晏骧  楚舟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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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鸳眼睛一亮,笑着将符递给他,“这道符能护人顺心,愿苏大夫日日都有好心情。”

夕阳西垂,晏骧与闻鸳作别后,正欲回药铺,身后忽然传来孩童不服气的嘟囔:

“不公平!我明明瞧着他没套中,那姐姐偏要把符送给他!”

晏骧脚步一顿,那道符箓在掌心攥成一团。

……

闻鸳把小白龙拴好,美滋滋地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黑色护腕。

她还记着在羌城那日,留他一个人去叶夫子坟前找贺湘,回来时他手上布满伤痕的事。

在院子里等了半天没见谢敛尘回来,她便百无聊赖地坐上秋千,轻轻晃荡。

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苍术香。

闻鸳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想逗他让他猜猜自己准备了礼物,两盒圆润小巧的物件就被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甲煎口脂,还有蔷薇露。”

口脂她懂,就是口红嘛。可这蔷薇露是何物?

谢敛尘带着几分不自然道:“蔷薇露可于沐浴后涂抹肌肤上,可使皮肤细滑柔嫩。”

闻鸳呼吸骤然一乱,连秋千都轻轻晃了一下。

要是以前只是友人时,她根本不会多想。可现在……她脸微微发烫:他这是要干嘛?

可转念一想,谢敛尘在道观里清清纯纯长到十七岁,也就情诗写得溜,他俩确定心意至今,也就拉拉手、抱一抱,连亲亲都未曾有过,他肯定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旖旎情思的。

闻鸳脑补了一堆,好像她自己就很懂一样。

她强装淡定,把护腕递过去:“呐,送你的!”

谢敛尘接过来,却没马上换。闻鸳正纳闷,他说旧护腕上有她缝的玉石扣。

真是块木头!

闻鸳不禁笑出声:“总不能一直不换吧,把玉石扣取下来不就行了。”

谢敛尘依言取下旧护腕,转身进了屋。等他再回到秋千旁时,闻鸳望着他颈间,一时怔住。

他将那枚玉石扣用绳穿起,贴身挂在了心口。

“哪有人把袖扣当作项链的,像你们修道之人,应该……应该戴祈盼长命无忧的长命锁!”

“好。”谢敛尘摩挲着那枚系在颈间的玉石扣,“那我去打一把长命锁,给鸳鸳戴在颈间。”

他其实并不知晓何为长命锁,但喜欢“长命无忧”这四个字。

看着谢敛尘一副认真又木讷的模样,闻鸳忍着想伸手戳他额头的冲动。

她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眼中满是狡黠:“逗你的,在我家乡太平村,长命锁都是给小孩子戴的。”

风掠过鬓角,她发间的红丝绦随秋千一同轻扬。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以后,给我们的孩子打一把长命锁戴着。

可他与鸳鸳尚未成亲,她曾说过,男女总要相处一段时日,觉得合适,才可谈及婚嫁的。

他如今却已在心里想着他们孩子的模样了……

谢敛尘微微垂眸,只觉得自己这番心思,未免太过唐突了她。

闻鸳打开那瓶蔷薇露凑近轻嗅,芬芳淡雅,一嗅便知价值不菲。

又看了看那甲煎口脂,质地细腻,竟比上次她在白府陪嫁时用过的还要上乘。

她小心地合上盖子,扬了扬下巴:“这东西很贵吧?本姑娘天生貌美,其实用不着这些。”

她不想再看到谢敛尘为了银钱一事被羞辱。

这几日她瞧着谢敛尘外出的时辰越来越长,想来除了打探寒渊琉璃晶的下落,多半又在奔波除祟换银钱。

可她分明记得在月湖村与羌城时,他早已攒下不少,怎会如今这般像是急着赚银钱?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问了出口。

谢敛尘取过那甲煎口脂的小瓷罐,指尖沾了一点,轻抹于她唇上:“离开羌城那日,想着之前吃住用度皆由白府承担,便留了笔银钱给康贵,让他转交白淙玉。”

原是这般!怪不得那日她看见他往康贵拎着的食盒里,悄悄放了什么东西。

“你以后不必这么累,你看,我也会赚钱的!”

闻鸳急急忙忙将下午挣来的银钱捧到他面前,眉眼亮晶晶的跟他讲起自己用他画的符箓摆摊套圈,顺带也说了遇上苏池陵的事。

谢敛尘闻言,语气淡了几分:“鸳鸳,以后还是离苏大夫远一些。上京近来因怪病离世的人愈来愈多,苏大夫想来已是焦头烂额,不便多去打搅他。”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疑虑:苏池陵身上那股隐晦的阴沉之气……

像极了自己的师兄,晏骧。

那日苏池陵离去前,他以鉴形符隐入其颈后,却见苏池陵并无异样。

谢敛尘说罢,给闻鸳细细地抹上口脂,可他头一回给女子抹口脂,根本拿捏不准用量,挖了一大块。

闻鸳感到膏体在唇上厚重地都结块了,只得不停抿着嘴唇,试图将结块的口脂慢慢化开。

抬眼时,见他正一瞬不瞬望着。闻鸳心中冒起一点小小的坏心思,伸手沾了点自己唇上多余的口脂,猝不及防抹在了他唇上,笑嘻嘻道:“涂太多啦,分你一点!”

看着眼前人唇红齿白的模样,闻鸳再也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可笑着笑着却又顿住。她望着他,脸颊泛起薄红。

谢敛尘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扬,一双眸子似含着脉脉温情,比寻常女子还要灵动勾人。此刻唇上沾了瑰色的口脂,更是一派貌若好女的清绝模样。

闻鸳慌忙移开了视线,却见院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巴望着。

见闻鸳望过来,那小孩儿捧着陶盘,怯生生走上前:“姐姐,我娘让我给你们送些刚烙的饼子。”

正是他们住的这条巷尾的人家。瞧着小姑娘怯怯乖乖的模样,闻鸳心下一软:“多谢你娘的心意,也辛苦你跑一趟。你叫什么名字呀?”

“多丫头。”

闻鸳看着她两条稀疏的小辫子:“这小名倒是可爱,那你的大名呢?”

多丫头咬了咬手指,小声道:“没有大名,我就叫多丫头。”

眼看天色渐暗,小姑娘便要转身要回去。闻鸳连忙叫住她,同谢敛尘一起,要送她归家。

日暮沉沉,巷子里静得不见半个人影。闻鸳心里微微奇怪:不过才七岁的孩子,她爹娘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走?

到了多丫头家门口,屋里已然开饭。两个比她大上两三岁的男孩儿,正争抢着对方碗里的菜,闹得不亦乐乎。

闻鸳在门口定定站了片刻,摸了摸多丫头的头顶:“明日你来找鸳姐姐玩。”

回到屋中,闻鸳咬了一口饼子便放下,心中有些气闷:

“多丫头的爹娘也太偏心了,明明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偏要她一个人跑一趟。方才我看桌上菜也没剩多少了,难怪她瞧着面黄肌瘦的,平日里在家,定是受了不少轻怠。”

谢敛尘给她盛了碗汤,柔声安抚了几句。闻鸳见他只顾着给自己夹菜,半点不动自己的碗筷,不由疑惑:“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今日下午去打探寒渊琉璃晶的下落,遇上一位颇受上京百姓信服的高人,与他论了会儿道。他留我用饭,我已吃过一些。”

谢敛尘说着,舀起一勺汤,待吹凉,方送到她唇边。

“谢道长,我来给你们送点药草。”

是苏池陵。

闻鸳刚起身想道谢,他却放下药草转身就走。

她连忙唤住:“苏大夫,天色已晚,不如我们驾马车送你一程?”

苏池陵置若罔闻,出了院门才冷冷嗤笑一声:“这点路,我还能自己走,不劳你们二人相送。”

闻鸳想起谢敛尘上午的叮嘱,便不再多言,正欲转身回屋,身后忽然传来苏池陵略带羞恼的急呼——

“还给我!”

万婶家的两只狗缠上了他。一只身上带斑的叫花点子,此刻正叼着他的盲杖,绕着他撒欢奔跑,另一只通体乌黑的叫芝麻,也在一旁凑热闹。

花点子机灵得很,鬼点子也多,待他手快伸到跟前时,又叼着盲杖扭身丢给芝麻玩。

苏池陵又气又恼,双手乱舞着去抢。

混乱间,他背上的药箱“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甚是狼狈的模样。

闻鸳见状,丢了一小块肉,花点子和芝麻这才放过苏池陵。

她弯腰拾起盲杖,递到苏池陵手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他:“苏大夫,不如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

苏池陵头颅微微侧向她这边,一双墨黑眸子却始终空洞凝着一处。他伸手夺过盲杖,又摸索着将药箱背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闻鸳低头,看着苏池陵方才拿盲杖时,塞到她手上的符箓——

是今日她送给他的,没想到他又还回来了。

想到谢敛尘让她不要离苏池陵太近的话,闻鸳悄悄地把它攥成团,企图藏起来。

“鸳鸳,手中是何物?”

他又自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一手桎梏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迅速探过来,夺过了她手中的符箓。

谢敛尘怎么现在行这些事越发得心应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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