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途茗
又道:“她的剑术比上回来挑战的那个俊俏哥哥好看一些,但还是没有哥哥你厉害。”
她哥哥前几年去江湖第一大派归茫山庄学过武艺,修得一身好剑术,她虽然不懂,但是看到那些找来切磋的江湖少侠一一落败就明白哥哥很强了。
世子扶额,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她面前的七弦琴道:“绯衣,方才弹错了两个地方,可有察觉?”
“啊?”女孩转头对布衣少年道,“寒若哥哥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布衣少年告了声罪。
女孩又拽住自家哥哥的衣袖:“哪里错了?哥哥你教教我吧。”
世子便让她把方才的曲子又弹了一遍,点出其中两处易出错的地方,极具耐心。
绯衣乖巧的听着,上手练了几次,渐渐熟悉。
她其实很聪明,只是不够专注,只要收起散漫勤奋一些,便很快就会有进步。
“有时候我会羡慕哥哥,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并且精通。”
世子道:“要精通做什么?对你来说接触一样东西全在乐趣,玩的高兴最重要,不要变成自己的负累。”
绯衣点头,表示明白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长大,因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跟哥哥一样对她万般宠爱,从来不要求她必须去做什么,并且竭尽所能的保护着她,她想她一定是最幸福的女孩子。
这时一名侍从过来道:“世子,郡主,宁王回府,请两位到书房去。”
“父王回来了!”绯衣高兴的跳起来,率先跑出了亭子。
世子的表情却渐渐凝重,他与布衣少年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件事。
“帝都的人快到了,”看着绯衣跑远了的背影,世子道,“我不知何时才能回尚江,绯衣你多照顾一些,尚江五府十二州的情况也要及时通知我。”
“遵命,世子。”
……
尚江宁亲王,乃是天子亲弟、一方诸侯,多年来功勋赫赫、忠义无双,享天子厚恩,居五府十二州之灵地,引天下英雄俯首,得百万子民敬服,真可谓是尊荣无限。
宁王年逾四十才成亲,老来膝下有一子,年少骁勇,善战多谋,文采武略令人叹服,十五岁入帝都在天子手下受教,为破北川强敌而屡献奇策,三年来得天子嘉奖无数,坊间亦对他有“人间山水色,卓世尚江郎”的赞美。
又有一女,擅读诗书,娴熟棋画,且娇美灵动,姿容婉丽,堪为国色佳人,得封为荣安郡主,受尽万千宠爱。
尚江子民都说,荣安郡主楼绯衣是尚江五府十二州中最娇艳的一朵玫瑰花。
……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也是诸多王公贵族都想得到的人,从她十二岁开始求亲者便络绎不绝,几乎踩碎了尚江宁王府的门槛。
然而郡主不屑尊荣与权贵,只一心天真的期盼:
“我只要跟寒若哥哥在一起。”
文质彬彬慕寒若,是少女一提起来就会脸红心跳的少年,二人乃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对对方知之甚多,亦懵懂知晓对方心意,本应是情好意浓的一对佳偶,唯有一点美中不足,慕寒若并非世族公卿,只是宁王府中的一名家臣之子,恐不能入王爷与王妃之眼,他本人又克礼守矩,虽心慕郡主,却始终不肯再往前一步向郡主求亲,并且常常退缩道:郡主当有更好的男儿来匹配。
可绯衣觉得他就是世间除了哥哥之外最好的男儿了。
“若是世子爷在就好了。”侍女如梦拿着一件披风走到船头,细心的为郡主披上,“要起风了,江水潮的很,郡主当心受凉。”
荣安郡主随宁王妃南下到梁州王妃的母家探亲,初春时去,深秋才归,秋意萧索,会绫江上凉风阵阵,已是颇具寒意。
“是啊……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从帝都回来?他最疼我了,定然以我的心愿为先,才不像父王和母妃一样有那么多规矩,而且寒若哥哥听他的话,他如果开口,寒若哥哥一定不会顾虑那么多了。”绯衣趴在船头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叠纸,那是这些日子她随便填的诗,词语中暗藏情愁,述说着她的心意,而在诗文上方则是一封慕寒若给她的回信,他还是一如既往谨慎克礼,只在细节处显露出关心之意,绯衣默默念了一遍,有些甜蜜又有些烦恼。
该怎么办好呢?写一封信给哥哥让他帮忙?攒起勇气去求母妃松口?还是豁出去直接跟寒若哥哥挑明?
微微蹙起的眉毛恰似江水之涟漪,轻轻掠过,却拂动人心,如花似月一般的容颜,在两岸如火枫林的映衬下也不失色彩,第一眼便会惊艳,之后更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哪来的宵小?怎可这般狂肆无礼!”身边如梦突然恼怒的斥责了一声。
绯衣抬眸看去,只见江上雾浪排开,不远处一艘船显出了轮廓,船头立着一名锦衣男子,看其仪表非富即贵,但却极不知礼,他那目光叫人很不舒服,如虎狼一般的危险,直勾勾的黏在绯衣身上,仿佛盯上了珠宝美玉的贼头,侵略感十足,唇边亦噙着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被人发现之后他不仅不知收敛,还愈加的放肆起来,竟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起绯衣。
郡主千金尊贵,怎能让人如此亵渎窥觑?
如梦连忙用身体挡住绯衣,怒斥对方,船上的尚江随行侍卫亦上前来威吓,那男子对着侍卫身上尚江宁王府的标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缓缓退去,回到了他那艘船的舱中。
“郡主?”侍女们皆担心的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