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章 修罗场合一)  墨舞碧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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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老三忙道:“袁郡守,袁小姐出阁,此事便一定能平息吗?只怕治标不治本,趁少仙主在此,把事情彻底解决才是。”

袁郡守神色稍霁,长叹一声,也是默认。

苏澜风问轩辕琴,“阿琴,你二人随南笙过去路上可有发生何事?”

轩辕琴却犹自在方才他对涂酒酒伸手一幕,直到他轻轻拍了拍她,眼中递来关切之色,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当时苏羽凰说他遇险,问她是否要跟南笙回老巢,本想自己离开,但她终究担心苏澜风,也随对方离开,而南笙却仿佛行尸走肉般,并未转头。

清珑一脸嫌弃,“当时就该让我变装过去,你们少年人不顶事。”

但他眸中又现出一丝兴致,”这两个南笙,第一个是真的,第二个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不,老头,第二个醉翁之意也在酒,他要把我带走。”涂酒酒笑嘻嘻说道。

苏澜风也猜到第二个南笙是谁,也猜到对方想做什么,对方很聪明,他不露真面目,离偃也无法拿此说事。

“少仙主,”紫矶低道:“押解涂酒酒回离偃是正事。”

他怕路上再生枝节,遇到这般强手。

苏澜风目光深邃,并未回答,这时兰嫣和福雅走进来,他们被苏澜风派出去找飞鸢和衡阳下落。

“回禀少仙主,”兰嫣低头禀报,“据云来客栈的小圆说,他们进了芙蓉楼。”

清珑“啊”的一声,“意思是他们在芙蓉楼里突然失踪了?”

袁大公子声音发颤:“当地人可没人敢去那里。”

紫矶骂道:“这飞鸢如此莽撞。”

苏澜风却道:“事已至此,我们何妨一闯?袁小姐,你们愿意同行吗?”

袁清容答应了,涂酒酒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到极点,郑执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

翌日,芙蓉楼前。

离偃众人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

本地衙役带了两人过来,一个年近四十的汉子,眼中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城府,还有一位年轻郎君,他同南笙、郑执不一样,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颇为俊俏,但眼梢微微吊起,眼底隐隐发青,有丝说不出的阴恻。

这两人正是孙彬和秦霄之弟秦暮,袁郡守奉苏澜风之命,把二人捞来了。

本地百姓不知从哪儿得知消息,悄悄聚于四周,踮脚围观。自家小馆和芙蓉楼咫尺之隔的小圆也在人群里张望。

孙彬看了眼芙蓉楼,眉目收紧,但未忘和袁郡守见礼,“郡守大人,请问传我到此,是何意?”

“孙老板稍安勿躁,”袁郡守道:“芙蓉楼一案有新进展,亟需你们协助调查。”

苏澜风说道:“袁郡守,还有一事需办妥。”

“是,少仙主请吩咐。”袁郡守连忙恭听,他此时但求尽快解决此事,对苏澜风言听计从。

“你让人将南笙和秦霄之棺椁,打开检验,重查死因。”

袁郡守听得头皮发麻,大惊失色,“这不好吧,若查不出来,如何向秦家交代?”

而南笙身世颇为多舛,虽并无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妹妹,和一些远房亲戚,也皆殁于芙蓉楼,但他在当地属有名人物,乡绅中颇有名望,当日又是这等惨事,若贸然开棺,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触怒南笙这凶灵不说,而他也必被百姓,断以糊涂昏庸之名,无法交差。

他正迟疑,那秦暮已是冷笑一声,看着苏澜风等人道:“这些又是哪儿请来的神棍,这等亵渎家兄之事,我秦家可不答应!即便是那南笙无亲眷在此发声,你们也无权如此对待。”

孙彬睨去:“依我看,秦老弟不是不想动令兄的,而是南笙的,莫不是秦郎君心怀叵测?”

秦暮当即骂道:“我还怀疑你杀了南笙呢,芙蓉楼没了,最大得益者可是你。”

原来,离偃众人当日路过那家满座的酒楼就是孙彬所有。

孙彬立时道:“若是如此,我还说那郑执才是最可疑虑,杀了南笙,他方能癞蛤蟆吃天鹅肉。”

郑执倒是个话少,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看着袁清容。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苏倦姗姗来迟,涂酒酒有心逗他说话,他却径自从她面前走过,站到轩辕琴背后,惹得清珑对涂酒酒谑笑不已。

苏澜风眼神示意紫矶,紫矶明白,当即微笑开口:“离偃门人在此,今日我们将在芙蓉楼内还原当年悬案,联同袁郡守除魔卫道,请诸位乡亲放心。”

他并未袒露苏澜风身份,但一番言辞,情真意切,且众人容貌气度,翩翩欲仙,亦不似凡人。

孙彬和秦暮一听,登时不敢再说什么,离偃盛名在外,得百姓崇敬,有些甚至开始跪拜起来。

但离偃众人神色却有些复杂,袁郡守不知道,今日出发前,他们接到卦心堂来信。

卦心堂当初不让师僧插手此事,是因为,他们卜算四珠踪迹,芙蓉郡极可能关系到——魑珠的下落。

因而此处有任何异象最好不要干涉,以免魑珠面世,引起朝廷和皇帝的注意,还有蠢蠢欲动的魔族余孽,隐于一隅的妖族抢夺。

师僧三年前告诉袁郡守,离偃三年后自会出手,没告诉他的是,其时四珠消散,九裳天劫至,彻底死去。

苏澜风却因芙蓉楼多人惨案未破,秦霄之死,提前插手此间的事,众人知只有如此方不负仙门之名,但多少有丝不安,只盼莫要再出些什么幺蛾子。

袁郡守硬着头皮吩咐衙役开棺之事,离偃众人正要踏入芙蓉楼,突然,四下人声涌动,却是两道身影御剑而下。

众人看去,发现对方却是离偃清心堂堂主师僧,还有,久未露面的幽雪,三千镇上涂酒酒的便宜娘亲。

苏澜风微微变色。

突然,两根玄色锁链自二人手中甩向涂酒酒脚踝,涂酒酒眸色一变,掌心凝聚灵力,但她终于,什么都没做,任由缚妖锁上倒刺深入皮肉。她此时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师僧二人和苏澜风及苏倦见礼,“拜见少仙主,小仙主。”

苏澜风此时已神色如常,眉目是一贯的清矜淡然,“不知师叔此次过来,是为何事?”

苏倦如同往时,桀骜不驯,并未回话。

幽雪微不可见的示意,昨夜收到她的传讯金蝶。一丝笑,隐入轩辕琴眼内。

师僧神色深沉,行止谦卑,声音却坚决:“少仙主,仙主有令,马上返回离偃。”

苏澜风没有反驳,“谨遵父主之命。”

涂酒酒缓缓站起,锁上倒刺深入脚踝,痛得她头上冒汗,见苏倦眯眸看来,她对苏倦说道:“夫君,真是很疼呢。”

苏倦额间青莲如濯,反笑道:“你疼不疼与我何干?我们又不是真成亲了,我对你来说,和紫矶他们原也没什么不同,你的未婚夫在那儿呢。”

他眼神如魅,示意她去找苏澜风。

小兔崽子!涂酒酒却也不恼,笑道:“可大郎二郎和你不同呀,他们可没扒我衣服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抽了口气。

轩辕琴抿唇,示意幽雪行动。

苏倦也不恼,甚至仍含着笑意,“被我扒衣服的人可多了去,是不是啊兰嫣师姐?”

兰嫣平日风骚入骨,闻言却脸上却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

幽雪拉紧缚妖锁,涂酒酒吃痛,裙下渗出血来,她轻声道:“娘亲,好久不见。”

幽雪讽道:“谁是你这魔头的娘亲?”

“我养的小东西,可以把它给爹吗?”她无视对方,笑问师僧。

师僧点点头,倒是十分客气,“九裳尊主,好久不见。”

涂酒酒缓缓走向涂老三。

涂老三听得她以传音术说道:“爹,若我这次死了,我会在心脉留一丝灵息,你去找飞袁,你们想办法把魅珠要过来,把我的心剥开,将灵力注入魅珠,让阿乖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

“好。”涂老三故作警惕看着她,她把狗子递给他。

“父女一场,帮我养着。”她笑得璀璨。

众目睽睽下,涂老三“厌恶”地看着她,将阿乖接过。幽雪看过来,他微微避开对方眼神,一百年前,阿柳没有跟他走,许多年后,他喜欢上幽雪。清珑倒是说得对,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至死不渝,他看看她,又看看苏澜风,看看苏倦,心中黯然。

“不设法逃吗?”他迟疑了下,以传音术问涂酒酒。

“逃?逃到哪儿,我死也不会让苏离偃和苏澜风好过。”她传音笑回,声息乖戾。

“这不是以卵击石?”

“再坚硬的石头也总得有人击一击,不是吗?”

铁链哐当作响,她缓缓向前走去,在背后两道如灼的视线下,走向早被人编写好的既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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