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6章 盛大而无声合一)  墨舞碧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吹一吹。”涂酒酒终于俨有哭音。

他没给她解开咒法,也没说话,沉默片刻,低头给她吹。

逆光中,他看到她红彤彤的唇,还有脸上细细的绒毛,像只粉嫩的桃子。

他素知她貌美惊人,但这几十年里,他走过一些地方,也并非没有见过美人。

尤其是对他投怀送抱的妖。

但他只对她做过那样的梦。

他蓦然想起那夜。

一百年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龌龊的梦,终于在她昏醉那夜实现了。

以不见得人的方式。

他深知有亏,既知道她对他不过是一场利用,本欲救阿嬷还她。

然后,彻底把她忘掉。

他情知不该,此时却浑身如火烫,他嗅到她身上,混着血腥的香甜的味道。

那晚,她的叫声,她的呢喃,她身上的每一寸,无不在他脑中浮现。

瓶身出现裂痕。

“苏妖主,您张开嘴呀。”

她的声音,寸寸透着软糯。

他看到她目光沁了层薄薄的水光,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

然后,她轻轻舔了舔唇。

他心底那股被拱到最深处的烦躁,随着她的吞吐,像要炸开。

他蓦地俯身勾住一截丁香,逼迫她同自己相濡以沫。

她承受着,直到气喘吁吁吐出他的舌。

他便顺沿而下咬住她的雪白的颈,看她蹙眉露出点点青筋。

女子的声音沙哑而迷蒙,“苏羽凰,解了定身咒,放开我……我想碰碰你。”

他想起那夜,她勾在他腰肢上柔若无骨的双腿,喉头发涩,所有肌肉都绷得死紧。

长睫微垂,他终于解除了咒术。

他是恨她的,他知道她也恨他。

但偏偏,极致的恨意中混着极致的欲念。

雪白的藕臂,旋即如海藻般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重新吻住他。一点点地吮,辗转反侧,并没有很深入。

略有些冰冷的手,无声无息撩起他的衣摆,在精瘦紧实的肌理中,一点一点滑动。

苏倦浑身难耐得如要裂开。

这才知,原来那晚远远不够。

她只消主动勾勾手指,便能教他生不如死。

他掐住那不盈一握的腰,把她压向自己,去解她裙上系带。

下一瞬,一股遽烈的疼痛透心而出。

他低头,只见一把匕首插在胸前。

涂酒酒一击得手,正要离开,手腕却教修长的五指攥紧,那力道之大分筋错骨,几要将她捏碎。

涂酒酒忍住痛,冷漠看去。

她以为他会怒,会杀她。

但他只是嘲弄地看着胸口上的匕首,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想起那晚他和傅宛若旁若无人的亲吻,想起阿嬷在她怀中冷却僵硬。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苏羽凰,像你这种人,合该被所有人讨厌。拒霜讨厌你,我更讨厌你。苏澜风是卑鄙,但我就是犯.贱,你连他一根发丝也比不上。”

她知道怎么最能伤他。

她说着用力抵着匕首,刺向骨肉更深处。

他忍着剧痛紧攫着她,眼尾发红,终于,轻轻笑出声来。

这时,有人破门而入。

一阵死寂过后,不知是谁倒抽了口凉气,随后,兰嫣、当康和尚付甚至来不及拔剑,便齐齐往她背后击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带着恨意的的双眼,略略侧身,将她护住,掌力尽数落到他身上。

众人大惊。

血沿着他的唇角流下来。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漠然道:“让她走,谁都不许拦。”

涂酒酒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她本想抽回匕首,他胸前渐渐扩大的血花让她一阵昏眩。

最终,她飞快转身,扎进茫茫夜色中。

眼睁睁看着涂酒酒若无其事地离开,众人都快气疯,却又到底不敢违背苏倦的命令。

外头,月上柳梢,月晕如同一圈细细的毛,阡陌之间灯火初上,长街被烟火之气所晕染,处处透着温情。

涂酒酒却手足俱冷。

混着浓重血气的手,本能地摸了摸眼睛,眼中俨然有湿意。

眼前,一时是他杀青阳子等人时的狠戾。

一时是宛若吻他的模样。

一时是阿嬷冰冷的躯体。

一时是他方才失望、冰冷的眉眼。

她浑身发抖,坐倒在墙角。

别想了,阿九。

你杀了妖族,阿嬷也死了,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你们都回不去了。

*

客栈内,福雅看看苏倦,又忍不住看看涂酒酒离开的方向,一边觉得这魔头杀死妖族该死,一边又想她为何总是孑然一身。

原本妖族在苏倦令下隐回洞府,他们几人见苏倦未归,虽知他厉害,但怕他在苏离偃和迟夏手中吃亏,还是寻了出来。

却见苏倦放了金龟子,那个追踪的灵物,御剑离开。

他们脚程比苏倦慢,来到市集,听说有人滋事,便寻到这里来。

但万万没想到,苏倦这亏没在苏、迟二人身上吃着,却栽在涂酒酒身上。

兔子精有些发颤,她心里还藏了一个秘密,但她没敢跟鹿妖说,只是连忙给宛若发信。

兰嫣来搀苏倦,苏倦没让她碰,只把身子依到墙上。

屋中几人,郑执最是冷静,他蹲下查看苏倦伤口:“主子,我需要让鹿妖按住你。”

这拔匕会痛,稍一乱动怕失了分寸。

鹿妖不敢怠慢,“老大,得罪了。”

苏倦却对郑执道:“不必,你动手吧。”

众人屏息静气,郑执吩咐当康和尚付去取水,又让兰嫣和福雅准备巾帛,他半跪于地,寻找下手的位置。

“阿凰……”

宛若语带哽咽,冲了进来。

她离开不久,接获兔子精通知,苏倦在此被刺,惊得立即折返回来。

见苏倦如此情状,她泪水夺眶而出。

苏倦清楚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担忧。

他忽觉有些对不住傅宛若。

他最初认识她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姑娘有些对味,和离偃的人不一样。

她会无意给他透露妖族的事情。似乎很符合她半妖的身份,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说得太详细了。

他猜她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这任务只怕一半同他有关。

他在离偃,实在太无趣了。

于是,他假装配合,故意逗她,说想同她在一起。

看着这姑娘满脸通红地拒绝,和他对轩辕琴没什么两样。

既然她们都对他有目的,何妨陪他们玩一玩?

但在收复离散妖族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这姑娘不是来害他的。

她对他有几分真心,他故意涉险,冷眼旁观,她也从不会先走。

于是他也拿出了一分真心,倒同她成为挚友。

他从没有朋友,他想要一个朋友。

苏澜风对他是好的,但苏澜风做不了他的朋友,他们的母亲注定他们成不了兄弟,更做不成朋友。

他以为有朋友了,就不再孤寂。

可他错了,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那般荒芜、难亲。

直到那个叫九裳的人出现。

她就像光,照开了他这井底之人潮暗淤湿的一角。

他喜欢听她说话,看她笑,她比他见过的人都有趣。

纵使他只是作为苏澜风的附属,但他每次都那么期待和她见面,可能比苏澜风还要期待。

她时常整他,却又会在他故意藏起时问苏澜风,那个惹人烦的小鬼呢?

看到好看的花,会强行编一束给苏澜风,也会编一束给他。

有一回,他生病了没去,苏澜风给他带回一包糕点,说是她亲手做的,吩咐一定要给他。

虽然极其难吃,让他又躺了三天。

明明都是些“糟糕”的回忆,却像在他心里长了根。

傅宛若肯以命救他,而她,永远审时度势。

大婚前夜,当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后,她还是让颜童生催导,彻底利用了。

爱是常觉亏欠。

当年,刺她那一剑,今日总算还清。

宛若用力握住他的手,心知延误不得,朝郑执点点头。

苏倦却以眼神止住郑执。

他袖手轻挥,一阵暗香溢出,一只金龟子循香从门口飞进来。

他曾在那个人身上种了金龟子喜爱的香气。这样,即便她在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此时,苏倦轻轻一掌,金龟子挣扎了一下,掉到地上,化为齑粉。

众人都不明所以,只有苏倦自己明白。

从今往后,那个在她背后跟了一百年的傻子,是彻底死了。

“阿凰,你说桂花糕好吃还是糖炒栗子好吃?”宛若突然笑着问道,她眼中还有泪水。

众人都愣了,这不是疗伤,怎地还扯到吃上头去了?

苏倦知她用意,是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好让郑执动手,他温声回道:“炒栗子吧。”

傅宛若以为他喜欢吃桂花糕,其实不过是执念罢了。

郑执趁机把匕首拔出,宛若握住他的手,没有躲开,血溅了她一身。

苏倦忍痛伸手,轻轻揩去她脸上的血和泪,方才昏倒在她肩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在灯意阑珊之处,恍觉出一丝惨烈的美好。

他们知道,苏倦再也不会掣肘于那个魔头了。

除了福雅。

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惊悚不安之感越来越烈。

兰嫣看着一地艳红,再看看靠在宛若身上的苏倦,偷偷离开。

一股莫大的怨气从她心里腾起。

从前是涂酒酒,如今是傅宛若,他从没正眼瞧过她。

*

街角。

涂酒酒缓缓起身,方才酒肆一口酒的休憩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她没敢停留多久。

她挑起失落之地之战,目的是为了确保有人能牵制住迟夏,最好让迟夏受点伤,让他不可能这么快赶回血池。

她要拿回魉珠,并设法拿到血池子里迟夏想要的东西。

她正要御剑而起,不妨背后有人靠近,她改手一掷。

长剑倏然没入来人前面的墙壁,剑尾犹自打着颤。

兰嫣一惊。

“跟着我做什么?”涂酒酒冷冷问道。

“我可不介意再杀一只妖。”

兰嫣神色警惕,下意识后退,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哪怕对方带着伤。

她眼珠一转,笑问道:“九裳,你想知道真正害死你阿嬷的人是谁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