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入允州 开心螺蛳粉
第80章初入允州
晨光熹微时,纷扬一夜的雪终于停歇。
萧钰染风寒的消息传到了陈皇后哪里,明德帝也嘱咐她近日好生歇息。
京城的这场雪停了下,下了又停。
一连几日后,终于彻底转晴,残余雪粒在日光的照射下逐渐融化。
下雪时冷,消雪时更冷,也到了去允州的日子。
城南。
萧钰头上戴着一顶帷帽,白纱垂至脖颈,堪堪掩住面容,她披着湖蓝色的锦织斗篷,兔毛制的披风足够厚实,让人感觉不到冷。
为避人耳目,萧钰路过南下必经的驿站时没有停留,直至又走了十里路,拐过一处竹林,前面一个人正等着她。
景珩今日换了一身靛青色袍子,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家道中落的年轻商贾。
不过陈铭云一年来拿着家底,带着陆湘辗转四处,做了些小本生意,谈不上家财万贯,倒也没挥霍完原先的家底。
“允州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我们脚程得快些,争取今晚就到。”
除了萧钰和景珩,墨玦还带了一队护卫,一行人的动作很快,当日傍晚便已抵达了允州西边的荆山郡。
“管家”墨玦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顺带在路上买了两个婢女。
马车轱辘碾过融化的雪水,两道车痕在官道上和其他途径的马车交错。
“夫人,前面就是允州的荆山郡了。”车夫墨玦回头低声,显然还没叫习惯这个称呼。
按寻常来,这般事务一般要知会给景珩。
萧钰坐在马车里,没应声,景珩见状道:“进城吧。”
墨玦自然知道要说给景珩,毕竟他才是当家的“陈铭云”。不过现在还未进城,四下没有城内的眼线,倒无伤大雅。
他继续说给萧钰听:“按您的吩咐,咱们已经在城北饶了一圈,车轮上特意沾了不同地方的泥土,足够混淆视听了。”
一行人手里有过所,进城很顺利,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马车行驶,马车外的声音愈来愈嘈杂。
萧钰掀起车帘,荆山郡内雪同样未化完,有的枯枝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被,饶是这般,街旁依然支起不少小摊,热气氤氲,叫卖唱和,织起了一场比近来宵禁的上京城更加热闹的暖冬。
墨玦驱车,一路到了罗天华的府邸。
萧钰透过车窗绐纱,瞧见罗府的宅子修得十分气派,朱漆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披着尚未化开的积雪,威严肃穆。
朱门缓缓开启,一个腰悬玉佩,身着褐色直裰的中年男人走出。
萧钰一眼认出罗天华。此人约莫四十出头,方脸阔额,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笑得和蔼,周身有商人的贵气之感,却瞧不出半点经商之人的油滑。
他领着身侧几个小厮立在门前等候。
前世,萧钰是见过罗天华的。彼时金陵以南至浣南,瘟疫肆虐,中原不少药商筹集募捐药材,萧钰虽未南下,但在冀州设立过一个募捐堂。
她见过不少商人,其中包括罗天华,但大多募捐的商户做的是药材生意,罗天华此人底细不清不楚,倒引得了萧钰的兴趣。
此后便知他在协助陈家查当年一事。
忆起当年,虽面上做着生意,罗天华的立场应影蝎卫与大祭司相悖,是归于在大夏这边的。
马车缓缓停下,萧钰拢了拢素色斗篷的领口。
小婢女霜叶和青荷偷摸着打量了一路,如何瞧来,这位夫人年轻貌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
在上车前,萧钰嘱咐了她们许多,少说多做,听主子吩咐,事成后不仅能给她们一笔不菲的报酬,还能将身契交到她们手中。
“公子,我们到了。”
车夫墨玦打起车帘,景珩先下了车。
侍女正准备扶萧钰下马车,已经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
萧钰见状笑了下,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述之,多年不见啊!”罗天华热情迎上来,拍了拍景珩的肩,而后目光又在萧钰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述之是陈铭云的字,加上罗天华这番热情相迎,旁人见了定要称道一番他够义气,如此对待逝去故友之子。
其实他只是做生意时和陈铭云的父亲相熟
——至于陈铭云,罗天华压根没认出来面前这个是冒牌货。
景珩立刻换上惊喜的表情,笑着还礼:“世叔别来无恙。”
罗天华拿手比划矮了一截,揶揄道:“贤侄啊,少时见你,才这么高点,如今已经高过我喽!”
“哪里,述之承蒙关照,一别多年,再见世叔依然风采如旧。”说罢,景珩朝霜叶递了个眼神,小侍女很机灵,从马车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礼盒。
罗天华笑得前仰后合:“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贤侄太客气了。”
又寒暄客套了两句,景珩继续向罗天华介绍身后的女子:“世叔,这位就是阿湘了。”
萧钰致以一个微笑:“见过罗世叔。”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萧钰没有福身行礼,她这般不拘礼节,反倒让罗天华高看了她。听闻陆湘的性子本就如此,被街坊邻里指着唾骂一年多,整个人并没有受到多大打击。
“快请。”罗天华侧身相让,做了个请的手势,“路途遥远,述之和侄媳今日就好生歇息,厨房准备了特色菜,为二位接风洗尘。”
穿过院落,萧钰暗中记下罗府的布局。前院种着几簇密竹,青叶上盖着一层薄雪,中庭是一方水池,水面结了冰,隐约瞧见水下有几尾红鲤,后院则被一道影壁挡住,看不清虚实。
府中仆役不少,一个个精干有素。
宴席设在中庭的暖阁中,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口味倒与上京差不了多少。
罗夫人也到场一同用饭,罗天华亲自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述之离了金陵,如今在何处高就?”
罗天华状似随意地问道,却递过一杯酒,紧盯着景珩的反应。
罗夫人看着是个极其面善的人,听问此话,抱怨起来:“这就是你这个当世叔的不是了,如今才想起来问。”
“承蒙世叔关心,如今我与阿湘四处做些小本买卖。”景珩给萧钰夹了一筷子鲈鱼,鱼肉雪白,上面淋着金黄的酱汁。
他语气平淡地笑了笑:“岳父生前有些旧交,湘儿也有些路子,能够我二人糊口了。”
萧钰没有饮酒,低头小口啜饮着碗里的羹汤,而景珩和罗天华相谈甚欢,对萧钰的照顾也无微不至。
这顿饭吃到结束,景珩从袖中取出帕子为她拭去嘴角的汤渍,动作熟稔得仿佛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罗夫人打趣道:“述之和湘儿感情甚好啊。”
几人用完饭,时候也不早了。小厮引他们来到东厢房,让他们今日好生歇息,明日议事。
房间宽敞,陈设半新,显然寻常没有住人,却布置得极为精致。外间的一桌一椅皆由沉实梨木所制,侧间是浴堂,里间摆着一张床榻,上头铺了两床崭新的被褥。
收拾停当后,侍女和侍卫也回房歇息了。
萧钰看了看景珩,显然有话要说,景珩会意,是指抵上唇摇了摇头。
隔墙有耳。
萧钰脱下外衣,声音有些疲惫:“夫君,连日赶路实在疲累,早些沐浴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