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攀高枝  微微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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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勉料定,二皇子日后必会以副纂官之身,频频现身昭书阁,与天下学者谈经论道,共论文章。

日久天长,足以令天下读书人心生景仰,乃至倾心追随。

日后就算邶云霁登得大宝,面对一个被天下士林交口称颂的弟弟,也必是如芒在背,难以“施展拳脚”。

梅老丞相,这是为二皇子问鼎天下文心,修了一条通途。

此事,连叶勉都能看透,康文帝心中自然更是如明镜一般。

只怕这其中,亦是当今圣上为保护嘉贵妃膝下那三位皇子,圣心默许布下的棋局。

太子惨遭他亲爹“背刺”,自是不能消停,前几日亲自带人去康文帝私帑里,如蝗虫过境一般,好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打劫,险些给他皇帝老子劫成“贫农”。

康文帝也自知理亏,正不知该如何哄他这嫡子才好,便只笑呵呵由他撒野,半点脾气都没有。

到了晚上,更是御驾亲至东宫陪太子用膳,好言软语安抚了半晌,直将人哄出笑模样才作罢。

邶云霁的心思,自来是不瞒着叶勉这等心腹的。

故而叶勉心知肚明,邶云霁此番对着康文帝发作,不过是给外头人看的幌子,实则心头已动了真怒,只待寻得时机,便要将他们连骨吞尽!

东宫和梅家,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祁景清往前头去了快有小半个时辰,叶勉独坐窗边,一面静候,一面在脑中梳理梅家近期的动作。

正略感不耐时,便见梅丞相在两位皇子的搀扶下,从书房缓步出来。

祁景清则在他素日惯坐的廊椅上加铺了褥垫,扶他坐下晒日头。

容王自宫女手中接过软毯,亲手为梅丞相覆在膝上。

外头阳光正好,叶勉既能自窗内望见廊上情形,廊上之人自然也瞧得见窗内的他。

几人正围着梅丞相低声叙话,五皇子余光一扫,恰与叶勉视线撞上,他怔了一瞬,脸色骤然转冷,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叶勉!你来我曾外祖这里做甚?”

五皇子毫不掩饰地质问他,语气十分不善。

叶勉对这五皇子也是顶顶厌恶!

先前邶明霈使坏,害得他的小外甥、外甥女,险些胎死腹中!虽说从头到尾都是邶明霈主谋,可要说这其中没有五皇子撺掇,他可不信!

只可恨没叫他寻到证据,不然叶勉说什么也得去揽芳宫闹上一场!

叶勉目光寒浸浸在他面上一转,随即起身绕出暖阁,朝他草草一揖,语气不耐:“我来澄晖堂,自然是来寻梅丞相。”

“你一个东宫属官,来寻我曾外祖能有何事?”

五皇子对这话十分不信,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忽地嗤笑一声,语带讥诮:“你该不会……是盯我二哥的梢,跟到此处的吧?”

叶勉:“???”

五皇子却心思几转,“嘶”了一声,越咂么越笃定自己的推断准了七八分。

如今外祖家终于肯为他们兄弟出手,看好容王却一直在观望的朝臣们,也都看出苗头。

明里暗里,愿将前程押在二哥身上的朝臣越来越多,他二哥容王俨然已有潜龙在渊之势。

眼前这叶勉,仗着一副祸水般的绝色之姿,专挑权势最盛的高枝儿攀。

先是荣南亲王,后又是东宫太子,两厢都叫他得了甜头儿。

瞧这路数和手腕,最近多半是要算计着,往他二哥身上使劲了!

五皇子表情愈发玩味,将叶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气嘲弄,“我二哥的心,可没那么好收......东宫和荣南王府,皆是妃位空悬,才叫你捡了个便宜!”

叶勉不怒反笑,语带寒霜:“容王殿下府中已有正妃,我哪敢添乱?倒是五殿下,皇子妃还没迎进门,正缺个枕边人,既如此,不如我往你那儿试试?”

五皇子被他这孟浪言语骇得一愣,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面红耳赤道:“你......你混说什么!?简直不知羞耻!”

“玩笑罢了~五殿下怎么还当真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算攀高枝儿,向来也只攀站得最高、立得最稳的。”

叶勉轻蔑地扫过他后退的步子,眼皮一翻,讥诮道:“你这样的,我可不稀罕!”

“叶勉!你放肆!”

“就放肆了!你能如何?”叶勉下巴一扬,抱臂瞪着他。

五皇子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叶勉半点不怵,他自然是不敢和皇子动手,可他也笃定,五皇子绝不敢在宫中公然殴打朝臣。

何况此处是澄晖堂,梅老爷子还在上头看着呢,俩人斗得再凶,也只能逞逞嘴皮子功夫。

叶勉倒是巴不得五皇子有血性,朝他挥上一拳。

但凡碰到他一手指头,叶勉立马就敢往地上躺。

今天嘴歪,明天眼斜,后天哇哇吐血,讹得他连裤衩都送去当铺!

俩人杵在西暖阁窗根下,梗着脖子怒目相视,乌眼鸡似的,针尖儿对麦芒,谁也不肯让着谁!

高廊上晒日头的梅丞相,扭过脖子“嗐呀”了一长声,简直没眼看。

容王脸色难看,怒道:“这叶勉实在跋扈!对上皇子竟也不知卑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侧首吩咐祁景清,“景清,你过去警劝他几句!叫他规矩些,莫要失了体统!”

祁景清眼帘低垂,人却没动,轻声回说:“臣怕是劝不动,这叶家的四少爷,当年读书时,在学里就是第一厉害的性子,王爷不如先劝劝五殿下吧......”

梅丞相也颔首道:“叶家那孩子虽厉害些,却不是个无事生非的。倒是小五素来无忌,定是他先说了不中听的话,惹恼了人家!叫人把他俩全都唤过来!”

叶勉与五皇子被宫人一路“请”至高廊上。

俩人到了人前,更是来劲。

五皇子指着叶勉的鼻子骂,“曾外祖您瞧瞧!自您不临朝后,如今这些年轻朝臣是何等狂妄无状!”

叶勉也豪不示弱,当即更大声顶了回去:“我再无状也比你强!堂堂一皇子,嘴里吐出来的话,不是污言就是秽语!简直是辱没了天家体统!”

“你都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你说!你说!有本事你当着你曾外祖和你二哥的面,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今儿就在这儿瞧着,看你会不会挨巴掌!”

俩人张牙舞爪,撸胳膊挽袖子的,恨不能扑上去撕扯在一块儿,皆被两拨宫人死死拉着。

“叶勉!你目无尊卑!”

“你没天家教养!!”

“你个朝官,不知廉耻!”

“你个皇子,丢尽皇家脸面!”

“你就是个钻营的小人!”

“呸!你就是个仗势的混蛋!”

“啐!!!”

“呸呸呸!!!”

“嗐呀——”梅丞相气得直拍大腿,怒声道,“全都给我松开!叫他们打去!打出个好歹来,老夫亲自去御前请罪!”

宫人们闻令,全都松开了手。

方才还扯着身子往前冲的两个人,突然没了掣肘,反倒齐齐僵住,又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一步。

喧闹不休的高廊上,骤然一寂。

叶勉和五皇子气喘如牛,四目圆睁,死死瞪着对方,偏生谁也不肯再往前凑半寸。

他们二人在京城的“恶名”都如雷贯耳,彼此是什么货色,各自心里都有逼数,皆怕一个不慎,叫对方给讹上。

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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