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织光时代 情敌 桑与吴
他把“要进来一起用餐吗?”这几字删掉,想出去追她,想了想,又作罢。
这女孩子情绪多变,经常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哭唧唧。对于她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过分的热情非但不能拉近距离,反而会给她带来心理压力,甚至引发她对动机的怀疑,促使她产生逃避心理,所以每当这时候,他都会让她一人待着,留出空间,不给她压力,让她自行平复情绪。总而言之,和她这样性格的女孩子相处、相爱,一定要找到正确的方法。
她在回去的出租车上,给他下午新发的一条动态点了赞。他看见这赞,马上给她发去信息:“怎么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很快回复:“如果你说的事情是明天去参加那绯闻朋友的生日派对,我已经知道了。她派对的花艺委托了我们工作室,明天我也会去,到时见。”
“你现在回家吗,还是去哪里?”
她回:“我去跳舞。”
晚上临睡前,她给他发来一她在舞池里跳舞的视频,衬衫开了两粒扣子,bra的带子要露不露,裤腰有点低,露出半边血艳小蛇。
视频一分半钟,他认真看完,点下保存,想要留着以后慢慢回味,才发现视频早被她撤回了。这下彻夜难眠了。
次日,婉华生日当天,诸灵八点不到就带着团队赶去现场布置,十点收尾,原本空阔的场地被漫开的柔粉色铺满。人穿行在花簇间,像踩进了流动的粉雾里,风过处,花海便有了呼吸,层层叠叠涌成软浪,美如一场夏梦。
婉华这会儿的心情与氛围格格不入,很不美丽。前些天她发了条仅霍世泽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枚戒指,说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怕他认不出牌子和款式,特地将logo拍得格外醒目,末了配了句:“如果能刻上自己的生日或名字,那就最好啦。”
到了今早,沉不住气,给他发消息,开玩笑问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他说:“我现在就去商场。你想要什么?”
一瞬明白,他要么根本没看她的朋友圈,要么看见了,却选择视而不见。他只是打算在开车过来的路上,顺道去商场随便买件礼物交差罢了。现在问她想要什么,她能怎么说?难道开口索要那枚专门发给他看的戒指?即便她拉得下脸说出口,现在去买也根本来不及刻字。
过去几月,霍、胡两家长辈的暗示已足够明显,她深信霍世泽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始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她的亲密举动从未有过任何明确回应。他越是若无其事,她越是恼火,于是将矛头指向那位小花艺师。
初次撞见小花艺师在霍世泽家遛狗,那句带着挑衅意味的“他不太爱喝茶叶”,还有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绝美小脸蛋儿,就已经让她笃定,这是实打实的小情敌。而后来小花艺师在西班牙餐厅现身,霍世泽中途离座,去找她说话的那一刻,她彻底反应过来,这小花艺师不只是小情敌,还是不容小觑的劲敌。
她等了他好久,看着他身边的名媛来了又走,本以为这些莺莺燕燕退场,他总能收心安定下来,谁料小花艺师横空杀出,强势入围。但她并不担忧,因为真正占据优势的始终是她,她背后有整家族的支持。她曾自信满满,原以为可以优雅地赐予对手冰山刺骨的羞辱,同时还要让对手在一旁目睹自己的优越与幸福。
然而,每次结果都事与愿违。尤其是昨天,小花艺师那句“等你向男友求婚的日子确定下来,欢迎随时来约”,当时听了,觉得胸口堵得慌,夜里越琢磨越窝火。
婉华心情低落,胡太太马上察觉。细问之下,才知昨天那牙尖嘴利的小花艺师与霍世泽关系暧昧,是他的秘密小情人。她老人家是见过风浪的人,半点波澜不起,唯独心疼女儿在这段关系里处处落下风,忍不住数落女儿。
“你到底是怎么了?除了相貌,你哪里比不过她?学历,能力,起点本钱,家庭背景,她跟你差得远呢!她在悬梁刺股应付考试时,你的班级在模拟联合国;她们那些人中考刷题努力升职校、技校时,你在班级和同学讨论市内空气治理!明明不是一圈层的人,你管理着一家学校,她一不入流小花艺师,竟也能跟你打得有来有回!”
胡太太这辈子只生了婉华一女儿,从小就对她寄予厚望,把她当男孩子来养,一直奉行严格的打压式教育,最终养成了她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子。而自工作以后,她从来都是对别人训话,从未被人说教批评过,今天冷不丁被胡太太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立即愤怒起来。
而对于婉华而言,自信并非内在能力的投射,而是外部比较的结果。童年时期长期的打压教育,使她在潜意识里建立了脆弱的自我评价体系,这种阴影直至成年仍未消散。虽然她平日里表现得游刃有余,学校也管理的风生水起,可一旦在诸灵面前遭遇霍世泽的冷落,内心便瞬间崩塌,也立即被打回原形。为了维护自尊,她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试图在诸灵面前证明自己拥有更强大的自信。
被母亲数落,婉华愤怒,立即拔高了声调:“什么有来有回,她一小花艺师,我犯得着跟她在鸡毛蒜皮里一较高下、雌竞的道路上华山论剑?”
胡太太立刻呛她:“不鸡毛蒜皮争高下,你把她请到家里来做什么?花艺师哪里找不到,非要请她?你要么把她一举击退,要么就当她是空气彻底无视!现在倒好,二十多万花出去,请她来说难听话,扎你的心!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你的战斗力呢!”
批评完婉华,有客人来,胡太太招呼客人去了。诸灵整理花草到附近,婉华的一闺蜜适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小花艺师听见:“你们说,这男人,他到底图什么?”
“谁知道呢,这事说起来,有点像一副名贵的画,一件珍贵的藏品,自己从博物馆的墙上走下来,非要跑到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小民宅里面去挂着。”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美貌啦!别说男人了,我一女人,对她都产生了一种心无杂念的欢喜和欣赏。你们老是说人家花瓶啥的,可其实花瓶的外在美,就是对世界无私奉献的心灵洗礼和震撼了啊!”
“安啦,心放下啦,他们成不了的。两不同世界的人,除了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他们几乎无法有任何精神交流,更遑论共鸣、参与他的事业!”
这些话是说给小花艺师听的,等她手持喷壶往远处去了,闺蜜们也就住了嘴,盯着她的背影齐齐发起了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男人,他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