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豪门世仆案 尔徽
但是偏偏意外就发生了。
秦国公府养家丁,自然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他们的,那是需要再关键时刻为秦国公府的老爷少爷卖命的。
秦思源的亲爹秦忠就在一次出战中殒命。
其实一般情况下,家丁殒命,他们的家人也不是活不下去,毕竟这是常例,有孩子的,加恩家丁孩子,没有孩子的,赡养家丁父母,秦家都是做惯了的。
但是意外就意外在于,秦思源的娘亲长了一张好脸蛋。
听说独子战死,秦忠的亲爹还能撑住一口气坐在床上,秦忠的亲娘一下子就病倒在了床榻上起不了身。
只是秦国公府给抚恤,总要有人去谢恩啊?
这个人就变成了当时怀着遗腹子秦思源的儿媳妇。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披麻戴孝拜见秦国公府女眷的秦思源亲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拿着赏钱回家的路上,就能被一群喝醉了的老少爷们糟蹋了。
这事秦国公府的人在事后发现了,自然是压了下来,甚至以秦思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姨妈警告秦思源亲娘,绝对不许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但是儿媳妇一夜未归,秦家二老怎么能不着急——她肚子里还有唯一的孙子呢!
等儿媳妇回来,察觉到不对的二老立马追问了起来。
秦思源的亲娘自然只能和盘托出,并且指天发誓自己是被强迫的,孩子也在肚子里还没事。
不得不说,从小干活的秦思源亲娘身体确实不错,被糟蹋了几次也没见红。
听到儿媳妇的话,两老都觉得天旋地转,但是知道孙子还在,两老又强撑着清醒,给儿媳妇和孙子打算。
这一打算,两老就发现坏了!昨晚自己找儿媳妇,不少人家都知道了,反而可能会送儿媳妇和孙子上死路!
一般情况下,儿媳妇一夜未归,是个人都会猜测她出了事,现在好好地回来了,也有人看到她是从府里回来的,府里的人嘴巴能有多严实?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府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我们在给你卖命,回头死了你就把我们媳妇拉上床,家丁们心里能没有疙瘩吗?
那么,就只能是秦思源的亲娘不守妇道,想要勾引老少爷们,才能打消家丁们的顾虑。
这个罪名落实了,秦思源的亲娘也就活不成了,毕竟秦国公府可要为战死的家丁做主。
但是在两老合计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说到这里,秦思源问程曦:“如果是程秀才您,面对这种局面,你要怎么办?”
突然被提问,程曦没来得及思考,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是我的话,就主动把消息传播地更广一点,并且说明这都是秦国公府的谁谁谁干的,找小孩去内城外城都传一遍,派人传播阴谋论,只要秦忠一家有事,就是秦国公府心虚动手了,自然能保下命来。”
“名声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先保下命,等生下你后,你们就脱离秦国公府的地界,你娘就借口公婆要照顾、孩子要抚养,不能追随丈夫而去,每天都去抛头露面卖东西养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觊觎,时不时找关系好的人家帮着传一传当年的事情,投鼠忌器,只要流言一直在,秦国公府就一直不敢动你们。”
秦思源听着,愣了一下。
程曦边说边整理脑海中的思路,又有了更好的办法:“除此之外,如果有本事,还可以找到秦国公政敌手下的御史,让他们参秦国公一本,为了能够保留参秦国公的证据,他们也会努力保下你们一家人,而且为了动摇秦国公家丁制度的基础,也会一直保护你们,用来时刻提醒秦国公的家丁,跟着他们老秦家,别太卖力了,不然等人死了,老婆孩子都可能会被害死。”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不禁露出了苦笑:“如果当时我们有您在身边出主意就好了。”
在秦思源继续的讲述中,程曦拼凑好了整件事情的拼图:
尽管满腔怒火,但是秦思源的爷爷奶奶依然不敢反抗秦国公府。
为了保下儿媳妇的性命,秦思源的爷爷找到了一名欠自己大恩的秦氏族人。
族人也算急公好义,闻言立刻答应下来,如果秦国公府传出秦思源亲娘不安分喜欢勾引人,自己就认下来,说当时秦思源的娘亲是勾引自己,自己躺在床上,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秦思源爷爷千恩万谢,秦思源名义上的父亲却屡屡安慰:“我现在就是一个躺在床上的废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您是给我送嗣子来了,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秦国公府后续果然放出了流言。
在名义上的父亲的帮助下,秦思源母子也最终保了下来,秦母也成了对方的“小妾”,秦母肚子里的秦思源,也被用“我可能就这一个孩子”为理由保了下来。
秦思源说到这里,程曦有两个疑问。
“你从秦家的家仆变成秦氏族人,他们不担心混淆血脉吗?”
“就算为了血脉愿意保下你,你娘被扣上这么个名声,能落得了好?”
秦思源不由感慨,程曦可真是敏锐。
“当初我爷爷奶奶装作受不了打击装晕,答应了让我出生,但是要求他们一定要把我娘给他们两处理,说要把我娘卖到窑子里去。”秦思源苦笑道:“其实是我爷爷奶奶知道我养父命不久矣,怕他死后没人能护住我娘,所以在我娘生下我之后,偷偷把她送到了西北边境秦家人够不到的地方,让她改嫁了当地的军士。”
“至于说为什么没人质疑我的血脉,是因为我晚产了半个月,当时我娘怀孕也才两个月左右,因为不到三个月,周边的人也不知道我娘怀孕了,我娘怀孕的时候担惊受怕,我长得也不壮实,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怀孕七个月早产,我外婆又是出了名的好生养,大家都以为我娘就是一次怀上了。”
秦思源爷爷奶奶担心儿媳妇和孩子都会被害死的原因质疑,就是以前没有告诉过大家秦忠妻子怀孕了,想用秦忠遗腹子为理由保下母子两人,必然会遭受怀疑阻挠,甚至秦国公府都能劝说两人不要为这个父不详的孽种烦神,他们会给秦忠过继孩子养老。
“你能确定?”程曦心里盘算着,晚生半个月虽然正常,但是七个多月早产也很正常,怎么保证秦思源的血缘呢?
“如果不是我娘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凸起来了,我爷奶也不敢确定,但是我娘显怀了,所以能够肯定,我是我爹秦忠的种,毕竟没人能在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显怀,当然,为了藏住,我娘也一直没出门。”说着,秦思源语带嘲讽:“甚至那几个人都怀疑过我其实是他们的儿子,平时不影响利益的情况下还愿意护着我一二呢!”
虽然这种“护着”秦思源恨不得没有。
程曦明白了,又有了猜测:“砚秋和墨秋他们看不起你,也是因为觉得你娘在你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爬床了?”
秦思源强压愤怒地说:“秦氏族人觉得我是个奴才秧子,秦氏的奴仆又觉得我是奸生子,要不是我养父当时身体太差可能断子绝孙,我都不可能被生下来。”
程曦算是理解为什么秦思源对秦国公府有如此深的恨意了。
“如果这么恨秦国公府,那去害秦国公府就好了,怎么盯着砚秋和墨秋两个人?”程曦追问。
“秦国公府树大根深,一时半会儿我不可能扳倒它,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只要一直努力,总有一天能看到他们的下场!”秦思源说道:“砚秋和墨秋关系到秦国公府倾力培养改换门庭的小少爷,秦家没什么其他的读书苗子,他如果出事,秦国公府二十年的布局就毁于一旦,甚至我猜测这事本来就要牵连秦国公,反正我已经为我爷爷奶奶养老送终了,现在就剩这一条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为我家人复仇,死不足惜!”
程曦心想,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死你都不怕了,九族消消乐的罪名那么多,随便挑一个犯不就行了?皇帝老爷绝对让人按秦家族谱点名查杀。
这么想着,程曦顺嘴问道:“这些事情关系重大,你怎么都愿意和我说?不怕我反手告诉秦国公府吗?”
秦思源闻言露出了笑容:“说来也是缘分,我在调查你的时候,意外发现,其实你应该喊我一声哥哥才是。”
“哥哥?”程曦心里涌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秦思源解释道:“你的舅奶奶,也就是令慈的舅妈,是我姥姥的妹妹,当年被卖出去赎身嫁人的。”
程曦立马开始计算两人的亲戚关系。
看到程曦不说话,秦思源问道:“你是不相信吗?”
程曦连连摆手:“我就是算一算我是不是在你九族的范围内。”
家人们谁懂啊!差点给人提议九族消消乐消到自己了。
“什么九族?”秦思源满脸地不解。
并不擅长计算亲戚关系的程曦盘了许久,还是没明白自己算不算,终于摆烂了。
摆烂了的程曦一挥手:“算了,我还是给你想想,有什么能够满门抄斩但是不株连九族的罪名吧,咱们一波把秦国公府所有人送下去团聚,怎么样?”
秦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