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制蜡——取  绿豆红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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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见状,他也背起傅母要把人送回家,路上他忍不住低声说:“阿娘,你说说老五,如意不是他一个人的妹妹,他别太霸道了。大椿能去跟如意做邻居,如意都没意见,他指手画脚什么?傅长贵跟我们的确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但在替如意出头的时候,他是走在我们前头的,半步没退。”

“你觉得他不对你也能教训他,你们兄弟姊妹间的事,我跟你阿爷不插手最好。”这是傅母二十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孩子多关系也复杂,只要肯断官司有断不完的官司,她和傅老头都不管,他们吵过闹过也就算了,但老人一下场辩是非,可计较的就太多了。

“我可教训不了他。”曹新摇头,傅圆就是个不讲理的,他要是偏心傅老大,傅圆敢问他是谁的娘生的。

到老宅了,曹新把傅母放下来,转身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也没停,新年的头一天,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忙着爬上屋顶清理积雪。

楼照水也在屋顶上清理积雪,新宅屋顶多,他跟楼父把五间院的屋顶都清扫干净需半个时辰。而积雪都推下去后,最先清理的屋顶又有积雪了,他们父子俩过半个时辰就要上屋顶一次。

如意和楼母也没闲着,婆媳俩忙着修补羊圈牛棚和驴圈里的缝隙,这场雪落下后,今早河面都结冰了,风里像含了冰碴子,像是老天下定决心要把人都给冻死。这种天,牛羊驴都要做好保暖,尤其是牛和驴,它们毛短不抗冻。

“也不知道你大兄二兄在哪儿,南齐的领地里是不是更暖和?”楼母还牵挂着两个在战场上的儿子,这么大的雪要是没个避寒的地方,人要冻死的。

“对,再往南冬天是不会下雪的,也不会这么冷。”如意不清楚北魏的军队在哪个地方打仗,只能选择说好听的话宽慰人。

楼母信了,“那就好,不会冻死人就好。”

楼照水涉雪抱一捆豆草进来,他跟如意说:“照这样一直下,明天我们只能走去大坡村,雪太深了,牛的腿抬不了这么高。”

“那就走过去。”如意停顿一瞬,说:“把我送过去了你就回来,什么时候雪化完了你再去找我。”

楼照水点头,只要下雪,他就要扫屋顶上的雪,屋顶要是压塌了,屋下的人保准会出事。家里还有三只羊三头牛和一头驴,牲口也要照顾精细,不能出岔子,它们跟人一样重要。

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目之所及是望不到头的雪色,门外的积雪有半腿深,青绿的麦苗盖上厚厚的被子,看不到一点绿色,蒜苗也都被覆盖住了,就连路旁长的茅草也看不到一点。

如意和楼照水一人拄根棍子在雪地里跋涉,黄河水与岸相接的地方已经辨不清了,二人谨慎地选择在庄稼地里行走。

气喘吁吁地来到桥头,桥上的雪已经铲干净了,如意看见河对岸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停下步子,说:“小羊,三兄来接我了,你沿着我们踩过的脚印回去吧。”

楼照水抬起头,一直在雪地里走,眼睛被雪色刺得发花,他眯起眼,看见一个裹得像熊一样的身影踏上浮桥。

“是三兄吗?”他迟疑道。

“是他。”如意确定,她走上桥踏掉腿上和鞋上的雪,回头说:“我走了啊,你快回去吧。”

楼照水跟着上桥,他要把如意送过桥。

桥对岸的人止住了步子,等如意和楼照水过去了,他扯下面巾骂:“你俩脑子被冻住了?这么大的雪也过来?就不能等雪化了?”

“雪化了更麻烦,桥上会结冰。好了好了,我已经过来了。”如意松开攥着楼照水的手,“确定是三兄了吧?快回去吧。”

“好。”楼照水回到浮桥上,走了几步,他回头问:“三兄,桥上的雪是你铲的?”

“是我铲的,我料到如意今天会回来。”傅圆一大早就来铲雪,在半柱香前才铲干净。

楼照水冲如意一笑,他真替她高兴,她的兄长是真心喜爱她的。

傅圆看呆了一瞬,楼大美人在大雪天怎么还更好看了?

楼照水走了,傅圆盯着他的背影说:“他的眼睛是不是更好看了?”

“是这遍地的雪衬的。”如意回答,“天这么冷,你们开始制蜡取暖了吧?”

“对,昨天就开始煮乌桕籽了。不对,楼大美人更好看了,你还舍得往这儿跑?还把他打发走了。”傅圆太佩服了,要是他他就不来了。

天太冷了,躺在被窝里一动就是一股冷风,美人再好看,如意也没兴致。她打定了主意,在下一个冬天来临前,她要盘好火炕。

兄妹俩蹚着雪来到老宅,一踏进后院就听到了说话声,闻到了煮乌桕籽的苦味。

如意先去制蜡坊隔壁打个招呼,她的嫂子、姊夫和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挤在这间仓房里,隔壁烧着火,这边是暖和的,他们做针线的做针线,剥麻皮的剥麻皮,各忙着各的事。

“还是你三兄懂你,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刘栋说。

“不止懂我,还疼我。”如意嘻嘻一笑,她脱下羊皮袍子递进去,“阿娘,帮我把袍子上的雪掸干净,我去隔壁干活儿了。”

制蜡坊里,磨盘大的甑锅里腾腾冒着热气,傅父坐在火炉旁烧火,傅长贵和曹新坐在一旁,膝上放着一个竹编的筛子,蒸过的乌桕籽倒在筛子上,二人手搓乌桕籽,皮膜顺着筛子的缝隙漏下去,掉进下方的木盆里。

曹佩玉坐在另一个火炉旁,炉子上架着一个水缸那么大的烤盘,乌桕籽搓去皮膜后的籽会倒在烤盘里翻炒至酥脆。

傅圆在石磨旁坐下了,他要把烤干的籽磨成渣。

如意清理干净鞋腿上的雪,她走到靠墙的火炉旁坐下,引火点燃炉中的柴。她把昨日磨下来的皮膜倒进陶釜里炖煮,油不溶于水,皮膜里的纤维煮烂沉底,水冷却后,蜡油如猪油一样凝固在水面,这就是蜡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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