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蓝色的蜡烛 绿豆红汤
傅母打个哈哈,笑呵呵道:“不麻烦,我觉不多,早上早早就醒了,不起来躺在床上也冷得慌,做饭有火还暖和点。”
曹佩玉一噎,她翻个白眼,嘀咕道:“我说老幺一句,你得护上十句。”
曹新轻笑一声,老五跟老幺还是有区别的,一个是不护也不教训但允许其他人教训,另一个是护得紧只能自己教训别人不能说半句。
“我明早多做点,你们都过来吃。”傅母当作没听见那句话,跟曹新和傅长贵说:“也免得你们媳妇为了你们还要早早起来做顿饭,冬天没要紧的事,让她们多睡会儿。”
“也好。”曹新点头。
傅长贵也跟着点头。
饭吃完,兄妹五个又回到制蜡坊把各自手上的事收尾。最后烧一盆微烫的热水,把注蜡的竹筒尾部的绳疙瘩剪断丢进水盆里,蜡烛遇热变软,正好扯着烛芯脱模。这个过程中扯断的、融得太过致使蜡油融化进而让蜡烛变形的、以及竹筒内部起毛刺致使蜡烛表面有划痕的,这些残次品是自家自留,最后兄妹六个平分。
一百零一根注蜡的竹筒,最终得到八十二根完美的白蜡,蜡烛拿到雪地里冻结实后收进装蜡的木箱里,人也就散了。
傅圆把三个兄姊送出门,他关门落下门栓,跟着松了口气,看来除夕夜发生的争执已经掀篇了,没人跟如意告状。
“三兄,我先回屋了啊。”如意拎着热水从灶房里出来。
“好,我也回屋了。”傅圆轻快地说。
枕冷衾寒,如意躺在床上睁大眼盯着屋顶,屋里空荡荡,床上空荡荡,被窝里不暖和,寒风顺着门缝往床上吹,吹得她脑门哇凉哇凉的。唉,她想楼大美人了,他有暖和的身子,还有讨喜的嘴巴,有他在,被窝里是暖和的,屋里也是热闹的。
如意扯起被子盖住头,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她盯着那扇木门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是寒冷战胜了突发奇想,她又躺平了。
左思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傅母开门去前院做早饭的时候,如意也跟着爬起来。她去存放干菜泡菜的仓房里翻出夏天晒的干桑果,装两兜拿去制蜡坊煮水。
傅圆和傅父听见制蜡坊里有动静,担心再躺下去会遭傅如意敲门,父子俩也跟着爬起来去干活儿。
推开制蜡坊的门,傅圆看见如意把昨晚的断蜡剪断丢进陶盆里,他诧异道:“你要融蜡重新注蜡?”
“不是,我想试试给蜡上色。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吧。”如意说。
傅圆走近,发现盆里的水紫得发黑,再看地上掉的有桑果,明白盆里是桑果水。
“紫色的蜡烛没人要,你要上色就上红色。”他说。
如意敷衍地“嗯嗯”几声,把傅圆气走了。
傅圆跟傅父着手蒸乌桕籽,一锅刚蒸好,傅长贵和曹佩玉前后脚来了,正好接手搓皮膜的活儿。
如意从灶房端来煮沸的草木灰水,她等渣滓沉底后,把碱水往盆里倒。
“老幺,你在干什么?”曹佩玉发现不对劲。
“她把昨晚的十九根断蜡融了,要上色重新铸型。”傅圆回答。
曹佩玉闻言不好奇了。
盆里的水变色,紫色变淡,渐渐成了蓝紫色。碱水用完,如意又跑去灶房煮草木灰水。
傅母被她搅得做饭都中断了,嘴上骂着,脚上却给她让开位置。
端着第二盆碱水走进制蜡坊,正好遇上曹新缩着脖急匆匆赶来,如意在他身上闻到柴烟味和一股饭香。
“二兄,你来得最晚。”傅圆说,“才睡醒吗?你觉还挺大,我早上醒了想睡都睡不着。”
曹新没否认,“今天睡得沉。”
“明天也睡得沉吧?”如意不怀好意地围着他左嗅右闻,成功地引来老父和兄姊们疑惑的目光。她笑眯眯地指着傅长贵和傅圆,说:“大兄,三兄,你俩输了呦,我二兄八成是给我二嫂和四个孩子煮好早饭才来的。”
“就你长了个狗鼻子。”曹新失笑,他承认了,“天冷,起来也没事做,他们不如在床上多躺会儿。我把早饭煮好,他们娘几个吃饱了身上暖和了,能继续再睡。”
如意放下水盆振臂高呼:“请大家跟我一起给好丈夫好阿爷曹新阿兄鼓掌。”
“你给我老实点。”曹新被她夸张的举动闹红了脸。
难得有一个捉弄曹新的机会,傅圆立马呱唧呱唧鼓掌,嘴里还呦呦呦地叫。
曹佩玉笑着鼓掌,她赞同道:“的确是个好丈夫好阿爷,也是个好阿兄。”
“行了行了,干活儿干活儿。”曹新急切地打断。
“大兄,阿爷。”如意点名。
傅长贵和傅父只得抬手鼓掌。
曹新好气又好笑,只得无奈受了一室的掌声。
一大早就热闹一通,兄妹几个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如意调出了蓝色的水,她又煮两滚,喊大兄二兄帮她把大半盆水端出去冷却。
“蓝色的?这个色的蜡烛谁会买?”傅长贵问了跟傅圆一样的话。
“不是卖的,是我自留的,我要送给楼照水。”如意沾沾自喜道,“他有一双蓝眼睛,你们没有联想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