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教夫 绿豆红汤
如意得了这话就不操心了,她手伸进楼照水的衣裳里,在他腰上掐一把。
楼照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来找我的茬了?”
“就是想掐你。”如意又掐一下,她压低声音问:“知道阿耶睡羊圈,你就没想法?一句话都不说。”
“噢,还真是来找茬的。”楼照水笑了,“他可不听我的,我也不敢管他,就像除了大兄,你们都不敢管大姊一样。”
如意哼一声,“一码归一码,你有想法得说出来,让阿耶知道你是关心心疼他的。”
就像现在,关于傅冬妹的事,曹佩玉和曹新都挂在心上,虽然不在傅冬妹面前说,但傅长贵知道,早晚会传到傅冬妹的耳朵里。不仅仅是这样,这也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传递了一个信号,就是咱们虽不同母不同父,但也真是相互关心的。如意可以肯定,背地里,夫妻之间,妯娌之间,兄妹之间,肯定讨论过其他人,话带怨气或是指责少不了,这会影响对方对另一个人的看法。比如曹佩玉看不惯傅冬妹,刘栋肯定是偏向自己妻子的,而这会儿曹佩玉明晃晃地为傅冬妹操心,刘栋就会修正他的态度和看法。
“丈夫、妻子和儿女对待你家人的态度大部分会参考你对家人的态度,你重视,你亲近的人才会重视。”如意纠正楼照水的做法,“不单是在阿耶睡羊圈的这个事上,还有大姊的事,以及往后别的事,你有想法你就要说,不要觉得我代表了你,你就可以不吭声。在被人关心的这个事上,谁都不嫌多。”
哪怕楼征被战事折磨得性情大变,在跟他交集甚少的傅家老少来探望他时,他也是高兴的。遇到劫道的人,傅父傅母肯定从傅圆口中了解她的情况,可老两口还是一大早就来了,如意虽然没见到人,但她也是高兴的,她知道她爷娘在惦记她。
楼照水受教,他握住如意的手塞进衣裳里,“大王,你没掐错,再掐几下。”
如意摸几下,把他摸得跟个虾子一样弓起腰。
如意窃笑几声,她拿出手,环抱着他窄瘦的腰身,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我睡一会儿。”
楼照水握住她的两只手,免得她睡熟了手会松开。
牛车在颠簸中一路向前,车轮滚滚声,牛蹄哒哒声,偶尔断掉又续起的说话声,一并涌进如意的梦里。
猛地,如意听到悦耳的鸟叫声,她睁开眼,发现天亮了,浑圆的大太阳高高挂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醒了?你真能睡。”曹佩玉说,“你撒不撒尿?”
如意抬头,发现她靠在曹佩玉怀里,她顿时面露惊喜,甜滋滋地喊声二姊。
曹佩玉嫌弃地推她一下,“你几岁了?嗓子给我捋直了。”
陈芝在一旁笑,“这会儿又嫌弃了,我说我来抱,你还跟我抢。”
如意坐直了,她高兴地伸个懒腰,环顾一圈,说:“离大东乡不远了。”
“也还不近,还有六七里路。”曹佩玉跳下牛车。
这一片的野地坡上有一片野槐树,槐树叶是牛爱吃的,曹新看见了提议在这儿歇一会儿,这会儿他们都举着随身带的镰刀和菜刀爬上树削槐树枝去了。
如意跟着曹佩玉去远处的草丛里撒个尿,再回来,九头牛都吃上了,而男人们还在树上削槐树枝。
直到牛车上装满槐树枝,一行人再次动身。
“这块儿地里的麦子长得不好,这才刚进四月,麦子还在灌浆,这块儿地的麦子已经在黄了。”陈芝说。
“长虫了,啧啧,好多虫。”傅圆接话。
再往前,又遇到一块儿麦地,这块儿地里的麦子长得好,一干人都夸了起来。
一路走一路观摩沿路的庄稼,说说笑笑,六七里路不知不觉间走完了。大东乡进入视野,羊的咩叫声,母鸡下蛋的咕哒声,牛的哞叫,狗的吠叫,在袅袅炊烟中变得清晰。
赵童守在村口,在一列牛车靠近村口时,他飞快地跑回去报信。
如意一行人进村,因牛车众多,引得村里的村民在狗吠声中纷纷出门张望。
傅冬妹和赵大亮快步迎出来,二人迎到大路上,看见整整齐齐的娘家兄弟姊妹一行人,她高兴地说:“来得挺早啊,我以为你们至少还得晚半个时辰才能到。”
“来你这儿谁敢晚啊。”曹佩玉发牢骚,“非要让我们来吃午饭,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有猪有羊有鸡有鸭还有鱼,要什么有什么。走走走,回家,别在路上杵着。”傅冬妹领路。
牛车拐进通往赵家的小道,颠簸感骤减,一行人纷纷低下头看路,发现路面平坦,似是用石碾子碾过。
“不用看了,为了迎接你们,我和牛昨天拉着石碾子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碾了十几趟。”赵大亮开口。
曹佩玉瞧他一眼,说:“不够诚心啊,我们好几年没来了,你至少得碾到村口。”
赵大亮怕她,他干笑一声,老实地说:“那不是便宜村里人了?”
赵家门前的空地也碾得平整,连个鸡爪印都看不见,扫得干干净净的,只为方便他们停放牛车。
牛车停下,一行人走进院子里,院中的地面更不遑多让,不仅碾过,还用锤子捶过,比麦收季的晒场还平坦。
两张四方桌摆在院子里,赵明赵云姊妹俩快步往外端水,姊妹俩招呼道:“舅舅,姨,你们都坐啊。”
“饿不饿?早上吃饭了吗?我昨天炸了甜糕,先吃点。”傅冬妹端一箩金黄的黍米粘豆糕出来,“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喝口水。”
曹佩玉拿个粘豆糕咬一口,她进灶房转一圈,出来说:“老幺,要不羊分两趟拉,我们下个月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