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章 楼征已死  绿豆红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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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你干什么?”楼仪打下他拿第二张饼的手,“不能吃了,再吃就不像死人了。”

楼征长吁一口气,他躺回马车上,说:“返程吧,布上的血有臭味了。”

“血变成黑色的了,闻着臭了。”楼父从粮仓里端出装血的碗,他捂着鼻子还干呕一声,人血臭了也太恶心人了,比猪羊的血恶心多了。

如意闻到味也直泛恶心,楼母见了赶忙说:“快端走,端远点。”

楼父又要端回粮仓,如意忙叫停,“端去北院,我大嫂的院子里不是还有一间空房?我大兄停灵就放在那间屋。阿耶,把这碗血端进去,门关紧。”

楼父顿时反应过来,楼仪留这点血是为了制造人死后尸体腐烂发出的臭味。

夜半时分,一驾马车驶过浮桥向东而去。

羊圈里的狗吠叫几声,一直留着心的楼父立马开门出来。傅长贵也醒了,但他慢了一步,他来到南院,后门是开着的。

“大兄,是你吗?”如意出声叫住人,“是小羊他们回来了吗?”

“估计是,狗叫了几声就没动静了。”傅长贵说,三天了,如果人没救了,他们也该回来了。

“大兄,你等等我。”如意穿好衣裳,她打开门,说:“我跟你一起出去。”

傅长贵怕天黑看不清路摔着她,他过去扶着她,带她一起出门。

楼母和万千红也过来了,几人前后脚一起出门,绕过高墙在晒场上迎上停下来的马车。

有楼父的传信,楼征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车上装死人。

楼仪看着走过来的几人,他走到万千红面前跪下,“大嫂,我对不住你,没能把我大兄活着带回来。”

万千红惊得退了几步。

楼照水暗暗“哇”了一声,他瞬间原谅了楼老二把他们撂在城外吃凉风喝凉水的事,功过相抵。

如意暗中拧自己一把,怕自己笑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象日后楼征楼仪都站在她大兄面前的场面。

“不、不怪你。”万千红低声说,“起来吧,你大兄死前有你们兄弟二人陪着,要比他孤零零地死在战场上圆满。”

楼仪站了起来,他来到马车旁,说:“阿耶,小羊,扶大兄起来,我背他回家。”

傅长贵要上前帮忙,如意拉住了他。他意会到这一程是属于楼家父子四人的送别,不需要外人插手,他选择退回如意身边默默看着。

楼仪背着四肢瘫软的楼征回家,路过傅长贵身边,傅长贵闻到一股臭味,心道不好,人已经臭了,要抓紧时间埋了。

在楼仪走远后,傅长贵拉着如意往晒场的另一边走,他低声问:“你怕不怕?我送你回大坡村,你今晚在老宅住。”

如意摇头,“要张罗丧事了。”

“我去喊你二兄三兄过来,再有小羊和他二兄,天亮后我们上山找个空地挖个坑。让窦有才去陵村找孙棺佬,问他有没有做好的棺材,要是没有就抓紧时间连夜做,正好他们先前砍回来三棵树,够打个棺材了。”傅长贵安排。

“坟坑的选定我有主意,不用现挖,被盗墓贼盗空的墓就合适。”如意说,“窦石匠他们当陵户时居住的那一片就合适,风水好,把楼征葬在那里,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也保佑保佑他儿子,让北奴能长寿到老。”

“胡说,有主的墓埋进去日后不得打起来?而且占人家的墓也缺德。”傅长贵不赞成,“要是看中那个位置好,我们去那附近寻个空地挖坟坑。”

“也行。”如意只为让楼征有个舒适的落脚点,只要能在陵户们曾经活动的地方附近就行,有现成的房子,收拾收拾就能住。而且就算被人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也无所谓,会被人理解为陵户进山祭拜旧主了。

“对了,大兄,楼征是军户,他死了,需不需要请赵里长和王邻长来确认?”如意问起关键的一点。

傅长贵点头,这是必须要核验的,“明天让楼仪跟我走一趟,我带他去请人。”

“我回头跟他说。”如意暗吁一口气,最后一道关卡了。

有脚步声过来,是楼照水和窦有才,“如意,我和窦有才去陵村一趟,去问问棺材。”

“好。”如意应一声。

“你早点回屋睡觉,剩下的事有二兄和我操心。”楼照水催促。

“对,你回屋睡觉去。”傅长贵赞同,“我送你进去。”

有楼仪在,收尾的事如意不操心了,她回屋睡下。

再醒来,门缝里有天光下漏,楼照水在床前更衣,如意摸一下床外侧,凉的,他昨夜没回来睡。

“我要跟二兄三兄还有二姊夫上山挖坟坑,大兄带着我二兄去请赵里长了,孙棺佬在晒场上刨木做棺材,过一会儿二姊和嫂嫂们该来了。”楼照水交代,“你睡醒了就快起来镇场子,阿娘和大嫂搞不定。”

如意坐起来,“我这就起。”

楼照水换好旧衣裳,他开门出去,如意慢了片刻,也跟了出去。她刚来到西院,傅母和曹佩玉一行女眷到了,她们上门是为询问准不准备宴席,需不需要她们帮忙。

“农忙,耽误一天要耽误你们好多活儿,再则我们也没心情杀猪宰羊张罗饭菜,就不摆席了。”楼母怕人越多越出错,不打算摆席宴客,“今天把棺椁做好,夜里装棺,明天我们一家人送他上山,到时候你们也不必再来。”

楼家是鲜卑人,不尊汉人的习俗也无所谓,客随主便,傅家人不多说什么,她们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如意去北院看一眼,北奴戴着孝帽跪在灵前,简陋空荡的灵堂里,楼征躺在地上,身下铺着厚厚的茅草,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只有头脚露在外面。他脸上盖着一张白绢,额头处洇出一团黑血,刚好遮住了那道肉疤,也将白绢黏在他脸上。而绢帛轻薄透气,透过白绢能看见他青白色的五官,五官扭曲,隐见煎熬。

“赵里长和王邻长来了。”万千红进来传话。

如意看一圈,不需要她做什么,她走到房门一角站定,准备着随机应变。

脚步声靠近,楼仪和傅长贵领着赵里长和王邻长走进来,一进门,赵里长就皱了眉头,“什么时候咽气的?”

“前天,到洛阳城就咽气了。”楼仪回答。

死两三天了,难怪有臭气,赵里长不肯再靠近,他让王仁去查看,“你见过他,你去看看。”

王仁拒绝不了,只得靠近。他站在楼征肩膀的地方透过白绢看一眼,感觉跟他印象里的人有点不一样,正要忍着恶心去掀白绢,突然看见死人的嘴里流出一行黑血,恶臭弥漫开,他扭身干呕一声,大步往外跑。

“是他是他,人是死了。”王仁盖棺楼征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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