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下一代的话 绿豆红汤
余下的人都没意见。
“磨房建在我小姑这里,要是建在大坡村,我们四个日日在磨房里忙,就没空来见我小姑了。”槐再一次重申要把磨房建在楼家旁边,“我们四个每天早上赶车过来,晌午回去,吃过饭再来,晚上练了武再回去。一天回去两趟,足以把麦麸和米糠运回去。”
“那还要给你们配一辆木板车?”傅圆问。
“对。”槐点头,“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在三柳、阿甘、七星、小金长大后,磨房由他们接手,我们四个完全长成大人的去接手养猪的脏活儿,或是接手田地里的活儿。等三柳他们长成大人了,磨房的活儿再腾给八宝、小喜他们这些小的,以及我大兄的孩子。就像我先前说的,大的照顾小的不是吃亏,是我们该做的。轻省的活儿腾出来,有能力有力气的去干重活脏活,且大家都能轮到,都不会吃亏,这样磨房里田里地里猪圈里永远不会缺人。”
“都听槐的。”傅父发话,“猪圈盖在大坡村,也是四家各出一个人,割猪草煮猪食由女人们的负责,晚上守夜归男人们。我这样决定行不行?”
“行。”傅圆率先点头,他接着说:“村里的地盘都是宅地,估计建不了猪圈,不如建在阿爷留给我桑田里,就在村头,除了离兄嫂远一点,离我们另外三家都挺近。在猪圈旁砌三间屋,一间是煮猪食的灶房,一间是堆麦麸米糠的仓房,另一间是给守夜的人睡。到时候在桑田里种上苜蓿草,我们每家也能养几只羊,家里的牛也有地方吃草了。”
“我没意见。”曹佩玉说,“老五出地,我出盖房的房梁,离六顺成亲还早,我家桑田里种的几棵槐树能砍了再种。”
“在桑田盖猪圈盖房的事由我去跟赵里长打招呼。”傅长贵也出一份力。
“我能出什么?”曹新苦恼。
“如意不是说还要我们多养鸡鸭?我家养的有一群鸭,孵小鸭的活儿是我们的。”姜丰开口。
“再在猪圈旁搭个鸡棚鸭圈,鸡鸭也都放桑田里养着。”傅母出声,“我孵小鸡的手艺好,只要蛋是活的,一百个蛋能孵出九十五只小鸡。你们把自个儿家里抱窝的母鸡和活蛋拿给我,我帮你们孵小鸡。”
需要人力解决的事都商量好了,唯一的麻烦是猪崽子,眼下这种情况,以他们四家的情况,家底掏空也只能凑出买驴的钱。如意适时开口:“猪圈盖好后,猪我赊给你们,今年我留十头下崽的母猪,入冬下的头一窝猪崽能全部赊给你们。”
“五十只就够了,先养一年看看情况,忙活得过来的话,下一年再多养。”傅长贵忙说。
“也可以。”如意不勉强。
“我和你大嫂明天进山一趟,回来后我们就着手挖泥砍树。有才,你抓紧时间帮我们凿两个石磨,工钱先赊着,等猪养起来了,我们送你一只猪。”傅长贵说。
窦有才同意。
“最后一件事,分利。我提议分八份,你们四家各一份,负责打理磨房的四个孩子各一份。”如意看这个话题迟迟没人提起,她忍不住开这个口。她觉得不能把钱全部分到父母手上,再由几个孩子从各自的爷娘手上讨钱,他们自己出了力,不该为拿自己的钱还看爷娘的脸色。
“实际还是四家平分,但几个孩子是想自己打理利钱还是交给爷娘打理,看他们心情,由他们自己决定,你们也可私下自行商量。”如意补充。
“听我姨的!”六顺大叫。
傅莺连连点头,“对对对,听我小姑的。”
“赞成赞成,我赞成。”三柳蹦起来欢呼。
这份利钱所有的小孩都能拿到,反应过来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高声响应。
几家的大人乐不可支,没有不答应的。
“真好。”窦石匠又羡慕了,他跟傅父说:“老兄弟,你子孙兴旺啊,关键是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还亲密,不愁日子不兴旺。”
傅父乐得呵呵笑。
“笑饱了吗?还要吃烤羊肉吗?”楼仪跟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看样子是吃饱了,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
“羊肉烤好了?来,大伙儿都动动手,把盆里的菜往桌边挪,我们去把烤羊抬过来放饭桌上,吃哪块就撕哪块。”楼父张罗道。
楼征和楼照水起身去抬烤全羊,楼仪趁机挪了挪位置,给自己腾出一个地方,搬来墙边的木墩子坐上去。
“如意,办早市你是什么想法?我去找赵里长的时候探探他的口风?”傅长贵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城里的市是由官府把持的,乡下的市不知道需不需要请示官府和里长党长,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不需要请示谁。姊,大嫂,你们回头在村里张罗张罗,喊上村里的女人们在下个月的头一天,拎上各家的菜去营地外的河边等着,等我出去买你们的菜。”如意交代,“我买了菜你们就走,第天一大早再来,往后每天都是,要不了多久,其他村的人见了也都会效仿。时间久了,人多了,营地外的河边就成了约定俗成的早市。”
“军营里的人不会赶我们?”曹佩玉问。
“你们寻个不碍事的地方呗,军营西边不是有空地?”如意说,“你们卖的菜是供军营里的人吃的,他们八成不会驱赶,要是驱赶你们就挪挪位置,脸皮厚点,主动问哪个地方不碍事。”
楼仪听出来不对劲,“为什么在营地外面等你出来买菜?你从哪儿出来?军营里?”
“对,我搭上穆都将的关系,军营里的伙房往后归我管了。”如意得意道。
“……这都能搭上关系?怎么搭上关系的?走陆大郎的路子?”楼仪连问几个问题,“你们今晚就是在为这个事庆祝?不对,我听见你们在敬什么如意的大义,是怎么回事?”
在座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讲一遍,楼仪听得回不过神,不起眼的人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这是他一直在追逐却不得其法的。
“兄,你不会有意见吧?”如意问。
“不不不,我没意见。”楼仪摆手。
烤羊肉上桌,大伙儿的手和嘴都忙活起来,无暇再说话,一时间,这片夜空下只剩咀嚼声和被烫发出的沸沸沸声。
烤羊吃得只剩骨架,夜也深了,军营里巡逻的队伍打着火把靠近,忙着啃骨头的狗也只是吠叫两声表个意。
巡逻的队伍来了又走,这顿晚饭也结束了,傅长贵他们严格遵循饭前的承诺,洗碗洗锅喂猪都由他们动手,坚决不让如意和楼家人沾手。
楼仪望着火把消失在山的拐角,他拄着北奴的头顶问:“那是干什么的?”
“穆都将安排的巡逻队,他们每晚在河两岸的村落里巡逻,防止贼匪偷东西。”北奴说,“叔,你的胳膊肘好硬,硌得我头疼。”
楼仪挪开手臂,他转过身看一圈,瞅到如意的身影,他走过去问:“陆家在筹粮买地的这个事上出了大力,穆都将许下什么嘉奖了吗?”
“有意招陆大郎当他女婿算不算?”如意问,“我还没问你,你那车陪葬品在哪儿挖的?跟谁一起?会不会有事发的风险?”
“我一个人挖的。”楼仪谨慎地又看一圈,窦石匠去看车上的陪葬品了,殷婆牵着阳奴在晒场上散步消食,窦有才在挑猪食。窦家祖孙三人都离得远远的,他这才低声说:“在离藏粮食那个陵墓不远的地方,应该是窦家当陵户的时候看守的公侯墓。”
如意:……
楼仪干笑两声,“要是知道你们几家能解决赋税的问题,我才不去盗墓,一个人钻在洞穴里挖了快两个月,差点把我逼疯了。”
盗墓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楼仪在山里待了一年,他没感受到楼征口里土地的力量,只在钻穴打洞盗墓的时候有了强烈跟人打交道的欲望,下山前他决定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可眼下穆都将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穆都将守着粮仓,手上有兵,还跟当地最大的地主结亲,属实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太平时,他拿着俸禄养着兵,让兵卒种地巡逻,镇守一方。一旦战乱,他完全可以斩断浮桥据守一方,且一呼百应。
也不知道他还缺不缺手下,楼仪决定要择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