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惩戒 九离灯
第40章 惩戒
阿宁回到灶房, 对于方才的事始终耿耿于怀,那章毓文能否担得起先暂且不论,他究竟为何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曾过问?
她总觉得此人不像表面看着的那般简单。
思忖间, 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灶房门口, 脸上只露着的两只眼睛射出道道寒光,“殿下召你。”
阿宁心中一凛,往日他除了早膳极少召她, 即便召她,也还有飞鸿殿的宫人, 何时要急到动用影卫,只怕是章毓文真去讨要,惹了裴镜不快。
她才刚踏入殿门, 便被殿内压抑的气氛冷得浑身一紧,抬眼看去,裴镜正襟危坐,淬了冰的目光正直直落在她身上。
阿宁进门后照常垂首站着,待到一应宫人全数退下,只剩他们而二人时,整个殿内又空又静。
“方才, 章二来讨你。”
极慢的语速下,是强压的怒火。
“章二是谁?我不认识。”阿宁装作不知情。
“不认识?”他缓缓起身, “未时三刻,绿柳湖岸, 你不是与他笑谈甚欢么?”
听到这话, 阿宁心头一惊, 单靠自己已经不可能逃得掉了, 他居然还要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到底是有多恨她?才要这样紧锁着不放!
看来, 她想要借势逃脱这条路,难。
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她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当他说的是玩笑话。”
裴镜在她面前站定,垂眸俯视,犹如重重黑云将她紧紧笼罩,他反问道:“是吗?”
阿宁淡声回:“……嗯。”
久久地沉默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阿宁抬眸看向他,他微蹙眉头,冷冽的目光依旧紧锁自己,并且越凑越近,令她浑身发麻。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濒临溃败之际,他却说:“回去罢。”
阿宁略微诧异,忍不住追问道:“你允了吗?”
裴镜额角青筋隐现,终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若我说,我允了,你可欢喜?”
说不清为何,阿宁听到这话心头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我的去留都是你的一句话,你觉得欢喜便欢喜。”
裴镜嗤笑道:“你当真觉得他是看上你了?”
不等阿宁说话,他又道:“章毓文自小便文采卓然,且长袖善舞,可在十二岁突发恶疾后,外界便传出他因病呆傻,后来又说他极好美色,行事轻浮,后院养了一堆莺莺燕燕,贪图享乐不求上进,可这就是事实吗?”
“即便他没有问你的名字,但你以为你的身份不好猜?你以为他看上你了?他不过是想借此试探我的态度罢了,你在他眼里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我身边的一个物件儿!”
她想过这一层,或许章毓文浮夸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如今听裴镜这么说,心头的疑虑豁然开朗。
只是……那又怎么样?
人也罢,物件也好,能逃开裴镜的掌控才是最要紧的,章毓文再怎么七窍玲珑心,也终究只是个毫无官身的富家公子,又手无缚鸡之力,在他手里想要逃,总好过在只手遮天的裴镜手里。
即便暂时逃不了,以自己的身手,章毓文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不似眼前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气力大得似头牛,被压着时除了能抓花他的脸,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
没等到她说话,裴镜低低笑了一声,“阿宁,我说允了便是真的允了,明日便将你送往他的府上,但你若是不想去,我亦不会逼你。”
阿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虽说她是想靠章毓文逃出生天,可裴镜这般送来送去的说辞听着,叫她浑身不痛快!
也罢!只要是有机会重获自由,一时的服软又有何不可?
“谢殿下!”
自带她回来近一个月,裴镜才又听到从她嘴里蹦出‘殿下’二字,波澜不惊的面色下,早已翻起滔天巨浪,他不死心地问:“你当真愿意?”
阿宁低垂着眼皮,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我愿意。”
裴镜深吸了一口气,遂哼笑两声,那笑声冷,极北千里冰封的冷,那笑声也空,无边荒漠万籁俱静的空。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墨色衣袍翻飞又猝然落下。
“回去罢,回去……等着罢。”
阿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呼口气应了声“是”,声音却有些发哑。
待阿宁走后,裴镜招来唐铮低声吩咐了几句,唐铮越听面色越是晦涩,但他也不敢有所异议,忙往膳房去了。
到了膳房,烟熏火燎之下是一众忙碌的身影,但见唐铮来了,众人还是抽出嘴来问候一句。
唐铮站在灶房中央,拔高了声量问道:“膳房凡有年岁三十以上女者,站出来。”
众人不敢耽误,忙相互拉着推着,很快四名女子便站在了他面前。
唐铮扫了一眼,“你们几个,谁有意愿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