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入京 九离灯
付元昊瞧见那一幕,眉头倒竖,龇牙咧嘴。
后来薛兰宁愿下车用两只脚走,也不想在里头闷着晕着,最后浪费了吃的好东西。
于是她时不时便下车步行片刻,和平安那小小的橘黄身影一道儿,队伍因此放得极慢,又走走停停,本就饶了些路,便堪堪废去大半个月才到了京城。
路上还有些许打劫的动乱,只不过先一步被那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给解决了。
到了京城,薛兰的双眸可算是恢复了神采,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上的一切,恨不能将脑袋钻出车窗外。
付元昊早在离京城还有几里地时,便与几人分道而行。
此时的裴镜也坐进马车之中,转头瞥见薛兰兴奋的模样,不屑地叹了一声。
只因这一路上不知怎的,薛兰平白给了他不少白眼,若不是看在阿宁的面儿上,他定要将她给丢在半道儿上。
马车入了城门,没往皇宫的方向去,最后只在一所名为青松苑的宅子门口停下。
掀开车帘的阿宁瞧见不是宫门口,面色一冷,又是一阵恍然,心里竟不自觉怀疑起了裴镜的用意。
“阿宁,把手给我。”
下了马的裴镜朝她伸出手,阿宁不动声色地将手搭上去,款步下了车。
薛兰想着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姐姐的脸,一早便收起了那副惊喜好奇的神情,即便见了那丈余高的朱漆大门,她也故作平常地跟在姐姐后头,抿着唇,昂着头。
裴镜拉着阿宁快步入了府门,并未在门口多做停留,显然是在防着什么。
待入了府门,薛兰强装的镇定几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只见那青砖铺地的前院干净利落,左右分列仆役房、马厩,穿过仪门,迎面一道影壁,雕松浮鹤。
进了正院后视野开阔,栽种海棠古榕,东西各布厢房。
走过肃穆正堂,穿过月洞门,便见各色奇珍花木,以回廊相连的后院依次排开,雅致异常。
这处宅院是裴镜提前传信回京,命江泽派人准备的,他也是头一次见,瞧见那空空的后院,除了些花圃树木便再无其他,并未觉得十分满意。
“阿宁,只好先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薛兰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可恶的权贵!
阿宁淡然抽回手,“殿下真会说笑,这样一处宅院,比起陵县那处民宅,不知好了多少倍,何来委屈一说?既然真觉得委屈,为何不入宫?”
倒不是她想入宫,只是裴镜那番殷勤殷切将她带回来,甜言蜜语也说了个尽,却又不入宫,不给名分,那岂不是同那些达官显贵养在外头的外室一般了?
或者还不如。
裴镜放缓了声音:“近日宫中不太平,你若是入宫,只怕处处受限,就先在此住着,我会时常出宫来看你。”
阿宁转头打量四周,“我在此处不受限?我可以随意出府上街游玩?”
这个问题一出,裴镜果真沉默了片刻,旋即一步上前来贴近了她,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阿宁,一切还需再等等。”
手心传来些许温热,阿宁不经意叹了口气,却没再多言语。
阿宁深知裴镜此举必有深意,这青松苑地处京城西北方向,周遭皆是这等规格的宅子,幽静深远,绝非临时起意的安排。
看裴镜吩咐好了下人,转身似要走,阿宁拎起裙摆两步上前将他喊住,“殿下。”
那道清甜的上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裴镜蓦然一惊,忙不迭回头大步凑上来,双眸亮亮的,笑吟吟道:“怎么了?”
阿宁放缓语调,淡声说:“嘉颖,可以把她放了吗?”
眼眸中的光瞬时黯淡下去,裴镜的声音变得些许冷硬,“不可能,她同裴宴一起被圈禁,如今已是重犯。”
纵然阿宁没有跟着去江州,可只要是关于裴宴的事,关于裴宴的人,他都不想在让她触及一丁点儿。
最好这一生都再无瓜葛,忘个干干净净。
阿宁微微上翘的唇角放平,挑起的眉眼平和下来,俨然已是一副漠然神色,裴镜见状收紧手中力道,轻咳两声,“这件事,往后我再想办法。”
阿宁没出声儿,只点了点头。
将人安排好后,裴镜便启程回了宫,一连几日都不曾再来青松苑。
虽然他人没来,可那送来的好东西还是应接不暇地入了后院,青松苑的管事连连报喜。
先是什么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珍稀皮毛,再是异国香料、新鲜瓜果,最后送来了一堆奇珍活物。
后院池子里丢了一堆金鲤,两只鸳鸯交颈依偎,花圃里养上了两只孔雀,一青一白。倒是件件成双。
连日来两人都不被允许出门,薛兰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已经习惯,后来更是觉得无趣。
阿宁知道薛兰定是想书院的日子了,原本她想的便是来了京城后,想办法将薛兰送去继续念书,只是这裴镜一直不来,又不让她们出院门,倒难以成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