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旨意 九离灯
即便是毫无参与的江氏,也因为阿宁现在是江氏之人,因此也要受到牵连,均被罢了官。可阿宁的罪名却迟迟未定,如今已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中已经有人心生不满。
付元昊顿了顿,语气一转,“她弑的不只是君,亦是您的生父!她这般一击即中,如此心狠手辣,想必早已开始布局!于您不过是虚与委蛇!她毫不顾念您,您到底还有何舍不得的!”
裴镜面色沉郁,手掌覆在玉玺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璧,却依旧毫无下一步动作。
付元昊咬咬牙,突然两步冲上前去就夺过了玉玺。
裴镜面色一怔,还未反应得及,就见付元昊抓着玉玺往圣旨使劲上一印,随即抓了那道圣旨握在手心。
裴镜这才伸手去夺,却扑了个空,斥道:“你大胆。”
即便如此,付元昊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急头白脸地说:“陛下!您还没看明白吗?她简直就是您的命中劫数!就算您今日要治臣的罪,臣也定要印了此章!了了这道圣旨,彻底替您除了这个祸害!”
说罢他便举着圣旨冲向门外,还是被刚进门的章毓文给拦了下来,“付都督,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如何这么急?”
付元昊瞪了他一眼,不客气道:“本官与陛下商讨大事,何须轮得到你插手,不经传召谁许你进殿!”
章毓文这段时日十分殷勤地跟着裴镜,不外乎是为了章氏、为了章恒微这个自小疼爱的妹妹。虽时常被付元昊揶揄,却依旧强颜欢笑。
他有些心虚地说:“臣以为陛下召臣呢。”
原本站起身的裴镜忽而坐下了,他的眼神没有怒色没有恨意更不含半点情意,很是平和,平和得透出一股死水般的沉寂。只淡声说:“罢了,旨意已定,宣。”
章毓文嘴角一抽,“什么旨意?”
太子妃江氏忘恩悖德,暗中牵涉弑君谋逆大罪,证据确凿,罪无可恕,于三日后赐鸩酒,令其自行了断,以赎其罪,而今诏告天下,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一出,民间无不哗然。
“太子妃啊!那先被称做妖孽,却创建十九坊,救济孤寡的好人,又被称做行善施德的活菩萨啊,怎么又牵扯弑君谋逆了?”
“还是说,那真是个祸国的妖孽!”
不消片刻,十九坊门口便围满了一群人,大多数是看热闹的,也有少数是来为那死去的先帝打抱不平的,吵吵嚷嚷一整日。
十九坊内也无不惊骇,众人围在一起出主意,竟有人说去劫狱。小玉一个巴掌拍到他脑门上,“想什么呢,那可是皇宫!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任由外头怎么闹腾薛兰也不开门,只坐在榻旁,抱着那床丝绵被发愣。
她就知道,依照姐姐的性子,知道了是皇帝故意设局,姐姐绝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姐姐居然敢想到那一步,做到那一步。
薛兰亲自去江府找人求助,却连门也没能进得去,如今彻底没了法子。
朝堂之上也无人再对太子妃之事有异议,但章氏却不依不饶地上奏,说这江氏的处置太轻,再不济也得全族抄家流放,只是罢官未免有些轻描淡写了。
裴镜对此却极为坚定,当初是他硬要给阿宁一个配得上太子妃之位的出身,才让江氏抬籍入册,这事本就和江氏全族无关,自然不该牵连至此。
可章氏依旧在朝堂上咄咄逼人,即便章毓文私下苦口婆心地劝说,甚至点明了章恒微的处境。
“先帝已死,四妹最后一道倚仗也没了,倘若我们章氏依旧逆着圣上的意思,执意要咬着江氏不放,惹圣上震怒,趁机处置了四妹和云汀该当如何!”
章氏家主章暮冷哼道:“江氏就是横在整个章氏前程之前的拦路虎!孰轻孰重,你竟不知衡量?”
章暮嘴上甚至都没提章恒微,因为他不仅不担心章恒微的处境,反而还在心底责怪她。没本事助力章氏也就罢了,还惹得裴镜厌弃,倒不如早些被处置了,让裴镜狠狠出一口恶气,免得往后怨恨于整个章氏。
他们章氏的好女儿多的是,等章恒微的事情过去,往后再找机会送一两个入宫便好!
他心里这般想着,却始终碍于他的二弟章程在场,而没有明说。到底也是他二弟的亲闺女。
章程听着却没有搭话,章氏始终是他大哥做主,他从小都是听这个大哥的话,至今仍旧不敢反驳。
旁人看不明白,章毓文却彻底读懂了章暮眼中的算计。他彻底怒了,抬起折扇直至章暮。
“什么孰轻孰重?那是我的亲妹妹,是你的亲侄女!章氏是要倒了还是如何了?我不过劝大伯不要再上谏,不要再死抓着江氏这一点错处而已!”
章暮怒吼道:“放肆!你以为近日得了些许圣上的重视,便能在长辈面前如此失礼?二弟!你就是这样管教的!”
章程二话没说,当即两步上前,挥起一巴掌挥在章毓文面颊上,打得他脑袋一偏,嘴角渗血。
一旁的章斐舟见状忙上前拉住章程,又劝诫章毓文莫要再说。
这场会谈章毓文彻底败下阵来,他的大伯和父亲依旧一意孤行,势必要鼓动群臣,趁此机会彻底把江氏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朝堂上如此这番的喧闹,整整两日下来,终是让裴镜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