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雨中花慢
夏桔笑道:“当然可以啊,只是咱们难得都有时间。”
安媛被老太婆骂的失望跟晦气犹在,不过已经在展望美好未来,说:“希望咱们以后还能一起郊游。”
吃完午饭,大家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郊游,磕着瓜子,吃着跟米饭一起蒸出来的酸苹果,又聊了好一会儿。
他们要回城,夏桔要接着测试机器。
“你啥时候回去?”何少文。
“等过几天吧。”夏桔说。
夏桔锁门,把他们送到乡村主路上,自己去了农具厂。
——
夏桔在指导工厂农具的生产,另外又带着工人试制了几台机器,等闲下来,她就继续画发动机图纸。
周六,夏桔又往城里跑了一趟,周日参加民兵狙击手训练。
训练强度很大,背着二十五公斤重的背包在训练场跑四公里之后,一刻都不休息,马上射击,之后进行瞄准移动靶跟扣压板机联系,最后是据枪练习,长时间瞄准,必须纹丝不动。
狙击手训练讲究的是人枪合一,夏桔刚好能完美做到。
一共有三十多个科目,等训练结束还有考核,他们这些能参加狙击手训练的“优胜者”都很专注认真。
训练并没有太残忍。
现在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们狙击手训练最常用的姿势是卧射,这次也在练习卧射,不过是趴在稻草上。
直接趴地上的话,零下十度的地表温度能让他们这些民兵很快失温颤抖。
用身体做依托,抱着枪,稻草本来就攮软,枪托上还摞着四枚空弹壳,一动都不能动,难度可想而知。
夏桔可不会逞强,她穿着厚棉衣棉裤,棉衣里还套了件毛衣,冷倒是不冷,只是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僵,脸颊也已经动出两团红晕。
天气严寒,可这训练对夏桔来说也不算太难,不过有蚂蚁趁人之危,从稻杆上爬到她手臂上,再爬到她脖子上,在她脸颊上来回转悠。
这是把她当成糕点渣了吗?
那蚂蚁个头大,身长超过小麦粒,在皮肤上爬来爬去很痒,夏桔还担心蚂蚁会咬她。
身体已经一动不动,脑子不可能完全只想着瞄准,她在想等训练结束,别让她逮到这只蚂蚁!
凌戍来训练场的时候,刚好看到在夏桔白里透红的脸上来回乱爬的蚂蚁。
夏桔的抗干扰能力让他满意。
整个人像雕像,纹丝不动,神情宁静,双眸清澈黑亮,一丝不苟。
凌戍的手指蜷了蜷,有点想把那只在人家脸上闲庭信步的蚂蚁捉下来。
只听见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夏桔就知道凌戍走进的人是凌戍。
眼角余光扫过来人的皮鞋跟裤脚,果然是凌戍无疑。
“练了多长时间?”
教官回答:“两个小时。”
看凌戍的视线落在夏桔身上,教官特意回答:“夏桔在这两个小时里完全没动,弹壳也没掉。”
凌戍难得大脑中有两种思想对立,一是差不多了,训练完毕。
另一个当然是练,接着练。
终于等到训练结束,夏桔赶紧站起身活动筋骨,边舒展僵硬的身体边低头在身上寻找蚂蚁,可恶,现在她有能力暴揍那只大蚂蚁,可它已经逃之夭夭。
熬到解散,夏桔要赶紧回家,喝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不过她还是自然而然地往凌戍所在的方向看,见凌戍在跟教官说话,刚迈开腿走了几步,就听凌戍叫她:“夏桔。”
夏桔赶紧停下脚步,回头,扬起笑脸:“凌团。”
男人的话很简洁:“我有点东西给你。”
夏桔可不知道凌戍要给她什么,连忙应答:“好的,凌团。”
本来该往停自行车的方向走,这下改成往凌戍停车的方向走,不过离得不远。
方灼眼眸黝黑,注视着并肩走远的两人,识相地没有跟上去,本来夏桔会跟他一起去取车离开训练场,结果凌戍一来夏桔就跟他走了。
搞得他像个电灯泡!
也不知道这男人要给夏桔什么!
技术总指导跟民兵关系这么密切,合理吗?
不应该适当保持距离吗?
天边灿若云锦的霞光笼罩着两人的身影。
走到吉普车旁,凌戍把门打开,从副驾的位置上拿出一个白布口袋,递给夏桔,说:“这是给你的额外作业。”
夏桔接布袋的手一滞:“……”
她还在读中专,但不代表她爱做作业吧。
看来跟教官熟悉也不是啥好事儿。
教官额外布置的作业不能不接,夏桔还得把布口袋接过来,没封口,打开一看,惊疑地说:“大米?”
凌戍点头:“你要用针练习在大米上钻洞。”
夏桔看着晶莹剔透的米粒,问道:“钳工技能?用啥针?”
凌戍回答:“家里的缝衣针,有能力的话,可以往一粒米上尽可能的多钻孔。这项训练考验的是手指的协调性、耐性跟心理素质。”
狙击手训练并没有这门技能,可能因为现在大米金贵。
夏桔有点为难:“这么多米,得三四斤吧,都要钻孔啊。”
这作业留得实在有点多。
凌戍诚实回答:“总不能只拿一捧给你吧。”
这位技术总指导也太体贴了,还担心她家没大米。
夏桔拎着沉甸甸的米袋,很好,她感受到了教官对她的殷切期望。
“怎么钻孔,要不有空您给我示范一下?”夏桔虚心请教。
没想到凌戍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装备还挺齐全。
他居然又从副驾上拿出了线轴,从上面取下钢针,夏桔立刻把拈了一粒米递上,小小的米粒交接起来很困难,夏桔只好把米粒又扔回米袋,撑着米袋,让凌戍自己拿米。
凌戍修长的右手捏着钢针,左手拇指跟食指拈着米粒,动作轻微,轻轻松松就在米上钻出了个洞。
“我看会了。”夏桔说。
凌戍提示她说:“你用针在米上钻孔时,眼里应该只有你、针和米。”
就像现在,他眼里只有夏桔,不知道夏桔眼里有什么?
这样想着,就问了出来。
夏桔看着洁白的米粒思考:“我在想这些大米钻完了孔还能吃吧。”
凌戍棱角分明的嘴唇抿成直线,原来夏桔的眼里只有大米,点头:“可以吃,不要浪费。”
夏桔眼里熄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说:“我不会浪费这些大米,钻完孔还能吃好几顿香甜的大米饭,我会好好练,凌团。”
天光越来越淡,寒气笼罩,夏桔把白布袋装进挎包,蹬着自行车回家。
回到家,夏曙光在做晚饭,浓郁的香气飘散。
夏桔搓着冻僵的脸进屋,问道:“有热水吧。”
夏曙光说:“冷吧,有热水,赶紧喝点。”
夏桔赶紧冲泡了杯红糖水,坐在火炉旁边慢慢喝,周身的寒气很快被驱散。
吃过晚饭,夏桔先跟沈棉一块儿去洗了澡,没像平时一样画图纸,而是找了根缝衣针,坐在桌旁,练习用针穿大米。
这个新奇的训练把三个兄姐都吸引过来。
“这训练挺好玩啊。”沈棉说。
夏曙光趴在桌边仔细瞅着,说:“就是有点费大米。”
夏安北惊奇地问:“你们狙击手还有这项训练吗?”
别看是刚开始练,可夏桔手稳得很,觉得压根就没啥难度,很快在大米上穿了个孔,说:“狙击手没有这训练,这时凌团给我单独安排的作业,大米也是他给我的。”
夏曙光笑道:“看来凌团对你挺好的。”
夏安北:“……”
还给夏桔开小灶,看来凌戍真是煞费苦心。
他现在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凌戍对夏桔没有特别想法,他只不过是想培训优秀民兵罢了。
练到后来,夏桔的技能让三个兄姐震惊。
她手上捏着一粒最长的米,举起来,招呼他们:“看,数数,我在上面穿了多少个孔。”
夏曙光把米接过去,搁在手心里,数完了说:“你居然在上面穿了十六个孔。”
夏安北说:“你这么快就能练这么好?”
沈棉赞道:“你们别忘了,夏桔可是八级钳工,钻孔她擅长。”
米粒在各人手里轮了一圈,夏桔又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说:“钻很多的孔不是目的,训练的过程才是。我还得接着练习。这粒米我要拿给凌团看。”
夏安北的唇线绷直:“……”
他下意识地说:“凌戍那么忙,你不用给他看吧。”
夏桔拿了张纸,把米粒仔细地包起来,语气笃定:“他肯定想看。”
周一早晨,夏桔又骑车赶往向阳公社,磨粉机的改进已经接近尾声。
夏桔这个专家又会搞出一款最先进的农机。
这款磨粉机给这个社办小厂带来了欣欣向荣的希望。
而夏专家,业绩加一。
说不定她会拿着业绩找杜局长推销发动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