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雨中花慢
太阳猛烈地照射着大地,白云像撕碎的棉絮,山路连绵起伏,车辆在崎岖上路上纵横驰骋,熏热的风从车窗外掠过。
夏桔所在的车辆又开到最前面,前面是一段比较平直的下坡路,卡车在山路上行驶得轻快,山路在脚下延展。
李连长说:“我要加速。”
夏桔答:“好。”
谁都没想到会乐极生悲。
山路上沙石多,夏桔盯着转速表,车速飙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车子颠簸得厉害,这个速度已经比较惊险。
但他们要测试在各种极限条件的车辆状况,在山路上检验车辆的可靠性和质量,高速行驶必不可少。
车速在飙升,眼看车速已经五十公里每小时,已经到了在山路下坡上的极限速度,夏桔看着道路另外一侧的斜坡,沉声说:“太快了,减速。”
李连长踩了刹车,忽然感觉根本就刹不住,额角立刻冒汗出来,他的声音有点慌:“刹车软,不好使了。”
“刹不住。”
“完了,真刹不住。”
“刹车失灵。”
车辆开始像失控一样向下俯冲,李连长额角的汗涔涔而落,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可是路上突出的石块垫到前轮,导致方向失控,车头右偏,车子不受控制,朝路右侧的斜坡俯冲。
车辆没有安全带,别说夏桔所坐的后座没有,驾驶席跟副驾都没有。
车辆向下翻滚,没有任何束缚的夏桔虽然紧紧抓住驾驶席座椅,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地向右侧也就是凌戍那一侧冲去。
在快要压到凌戍时,凌戍果断地伸出双臂,抱住夏桔,用身体给她当肉垫,并用手臂护住了她的头。
翻到斜坡上的卡车撞到巨石,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又向下滑去。
从刹不住车到翻到斜坡,事故的发生只在一瞬之间,等撞击声、呼啸的风声停止,夏桔发现她正压在凌戍身上,凌戍单臂抱着她,左手按着她的头顶,可是凌戍双眼紧闭。
夏桔从未想现在这样慌乱过,连忙攀着座椅试图起身,大喊:“凌团,你醒醒,凌团。”
前排两人跟夏桔一样,除了磕碰之外没怎么受伤,只有凌戍昏迷,且额角往外冒血。
李排长推开车门,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声音急促:“咱们赶紧把凌团弄出来。”
几人合力把凌戍从驾驶室里拖出来,平放在比较柔软的沙地上。
夏桔蹲跪在地,语气满是慌乱:“他有呼吸,用不用做心肺复苏啊?”
“凌团,快醒醒,你快醒醒。”
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急促,带着祈求:“赶紧醒醒。”
“凌团,你可千万别有三长两短。”
她轻轻地拍着凌戍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可是凌戍闭着眼,一动不动。
后面两辆车里的人也都下车,跑下山坡,围着凌戍焦急万分。
他们走得大概是世界上最坎坷最崎岖的路,又要对车辆进行极限测试,出车祸在所难免。
可是有人受伤昏迷,他们该怎么办?
夏桔现在又冷静又慌张,她们民兵学过各种急救知识,理智告诉她有正常呼吸不用做心肺复苏,可是夏桔现在又很慌,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没有医生,凌戍醒不过来,那该怎么办啊。
运输队的驾驶员皱着眉头:“怎么办,最近的医院离这儿四五百公里。”
“这种盘山险路,快的话也得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医院。”
大家都知道,把凌戍送到医院去急救,黄花菜都该凉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个人都急得够呛,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连长又是内疚又是自责:“都是我的错,没有刹住车。”
方灼已经把急救箱翻了出来,可是光有急救箱也没啥用。
根本就叫不醒凌戍,夏桔干脆地掀开他的衬衣衣摆,检查胸腹没有外伤,还按了按,看着不像有肋骨骨折或内伤的样子,心一横,说:“我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她很干脆,双手交握,马上开始做心肺复苏,当然人工呼吸也得加上。
她正在忙活,忽听有人喊她。
“夏桔。”凌戍的声音很温和。
突然听到凌戍的声音,有谁能明白现在夏桔的狂喜啊,像是听到天籁之音。
她连忙跟凌戍分开,仍低着头,俯视着凌戍那双黑眸,惊喜地喊道:“凌团醒了,人工呼吸跟心肺复苏有用,快看,凌团醒了。”
凌戍的嘴唇残存着夏桔带来的柔软触感,面前是夏桔那张放大的又是焦急又带着狂喜的脸:“……”
夏桔这才有精力关注凌戍额角的伤口,胡乱地问道:“凌团,你的头疼吧,有没有脑震荡?感觉有没有受内伤?”
凌戍想要安抚夏桔,扯了扯嘴角,嗓音平稳柔和:“我挺好的,没受伤,小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