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所长看向老皇帝，温声道：“陛下，您发现了吗？”

“让我想想，现在主要是，我们搞不懂你那个大姐想干什么。”

帝星，皇宫模块，一处有些偏僻的会客厅。

“我们的先祖，伟大的开国帝君，”伊诺所长缓声道，“在身体死亡前三年时，应该遭受到了一次巨大的挫折，根据史料和一些珍贵的影像记载，我发现，他的神态、眼神，以及思维方式，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帝卫2如果能胜任这个角色，为什么不现在就替换了呢？”

“黛芙妮？”

“是的陛下。”

“好的，好的。”

“这件事我要负一定的责任，但感情是需要互相吸引、互相促进的，单方面的付出和降低自身原则，最终都只会杀死这段感情。

老皇帝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黛芙妮：

“我的女儿，你最近跟汉顿怎么样？”

伊诺所长正色道：

“律你说，拉布多会搞出点什么事？或者说，理她想用拉布多搞什么事？”

“让军情局动作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我的米米莉了。”

老皇帝更加疑惑：“不为人知的战争？”

“这是为什么

“很有可能，是其他升维方式已经被证实行不通，只有这条路可以向前探索，而根据我们的资料来看，这条路一直在艰难向前挪动，我们当前是比较接近成功的，而其他路径，应该就是先祖尝试过又失败的。

“贵族阶层和帝国体制，只是我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产物，我们本可以更加伟大，但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律捏着鼻子甜甜地喊了句：“好的叔叔。”

“但我始终觉得，这件事应该循序渐进。”

“我的小叔叔，”老皇帝笑道，“你大老远赶来一趟，就是为了劝我几句？”

“我不知道你们对帝卫系统如何评价的，在我这里，它叛逆、迟钝、缓慢，已经无法赢得我的信任，帝国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拖后腿的智能辅助系统。

老皇帝笑道：“可能，这次战争是对抗自然衰老。”

“距离恒星的光亮被蒙蔽还有三个银河年时，伟大帝君再次醒来，将他的儿女们叫到身前。

杨洺摸了摸最近有掉头发趋势的脑壳。

伊诺所长笑了声，起身对皇帝行礼，黛芙妮刚要跟着伊诺所长离开，却被老皇帝用眼神阻止，于是她只能安静地坐着。

“伟大帝君的继承者们痛哭流涕，他们呼喊着帝君永恒，但伟大帝君只是笑着摇摇头。

“是这样，但是……”

伊诺所长突然点名，两个帝国最有权势的老人，同时看向了一旁的黛芙妮。

行吧，终究是她肤浅了。

“你在说谎。”

少顷，杨老板总算有了决断。

“是。”

“我走后，我的意志会一直存在，但我无法存在太久、太长，你们必须压制贵族阶层的发展，不然帝国将会迅速跌入衰弱周期。

“好的老板。”

有时候，明确表达态度，的确十分重要。

老皇帝道：“你能说点简单的吗？”

律在旁边乖巧的等着。

老皇帝注视着伊诺所长：“不是说，人类的意识就算上传到了机械中，最多也只有两百年的时间吗？人类意识缺少了人类身体那精妙的调节，会逐渐崩溃，最后被机械程式所同化或者崩溃。”

“这种沉睡应该是为了防止自身破碎，先祖的意识苏醒的理由，我怀疑就跟我们的生物升维实验进度有关，只要我们成功，我们的先祖随时可以进行机械下载，将意识从机械体回归到自身的克隆体。

黛芙妮眨了眨眼：“父亲？”

“不行就用强。”

“但我们的研究项目，始终不是可能性更高更强的集体思维网络飞升，而是单一个体的升维模式可行性探索，极限开发人类的身体，这是一种本来就错误、且不断去证实它是错误的痛苦过程。

奇怪，也就米米莉喊叔叔的时候，他有点兴奋、不会反感，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正喝汤的黛芙妮动作一顿。

“在这种意义上，我们跟虫子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的霸道，扩张主义和霸权思想，源于我们对更多生活资源的渴望。

“好的老板，我这就回复布莱。”

老皇帝不满地道了句：“那你还劝我做什么？”

伊诺所长道：“很不错，你的记忆力还是如此出众，继续吃饭吧。”

“他的升维有可能已经接近实现，不然不可能尝试那么多次，我推算，是在升维的最后阶段，遭到了来自高维文明的狙击。

伊诺所长道：“首先，我们仍然无法确定，先祖的思维体是否已经完全崩溃逝去。”

“帝国应该长久存在下去，一直到我们抵达真正的目标，爬上这枯寂深渊的边缘。

“这一点被历史掩盖了，有人刻意修改了我们家族的历史，”伊诺所长道，“但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先祖的末期，也就是先祖没有脱离自己身体的最后几年，发生过一次不为人知的战争。”

“孩子们，人类是无法永恒的，人类只是这个宇宙中普通的物种，只是因为这个物种有些族群走到了更高的维度，所以反过来帮助其余族群完成了扩散。

黛芙妮抿了抿嘴，满是认真地思索了好一阵，这才轻声道：

“距离恒星的光亮被蒙蔽还有五个银河年时，伟大的帝君决意封存永恒舰队。

“他的成长极限应该是统筹二分之一，”律微微撇嘴，“帝国的顶尖科技，距离智械暮光还是比较遥远的，尤其是在机械思维体自我认知稳固这一块，他接入帝国大一统网络后，随时有可能崩溃。”

“是的，他就是这样，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让咱们家族能长盛不衰。”

“好的，帝星这台超大型机甲的主驾驶就是先祖的意识，先祖的意识并未完全苏醒。”

黛芙妮轻轻抿嘴。

话到嘴边，她又明白了杨洺的意思。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每个人心底都住着一个贱人。

“小叔叔，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该藏什么秘密。

律：……

伊诺所长笑道：“只是半个银河时的路程，不算什么大老远来一趟。陛下，您的决议，在我看来是没有错的。”

“我、我会努力的。”

老皇帝轻笑着，抬头注视着伊诺所长，那双老眼中流露出几分锐意。

“我们很好，”黛芙妮笑道，“他很温柔，也很体贴，一些不在我眼前的事，我也不会去跟他计较。”

长桌侧旁离着皇帝不远的座位上，依旧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伊诺所长，与精心打扮了一番、颇显端庄的黛芙妮，在旁作陪。

伊诺所长低声道：

老皇帝点点头：“我小时候也听过这种传闻。”

“这个……”

黛芙妮突然小声道：“如果是聊升维的话，为什么不问问汉顿呢？他跟法亚人已经有过多次的联系。”

黛芙妮露出微笑：“叔祖父，您有什么吩咐？”

“阿嚏！”

东风号舰桥中，杨洺抽了抽鼻子，双眼有点朦胧。

什么情况，老是打喷嚏呢怎么。

他这种怪物级的孤身生命体还能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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