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迟是他的锚点，让他这艘四处漂泊的船只，有了一个回归的地方。

“程老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章迟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带着揣摩和试探地问，“你说，我要不要住回来？”

第63章 “喝酒以后是硬不起来的。”

程有颐默默怔住，片刻之后，他再次揉了揉章迟的头发：“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做选择就好。”

“那你呢？”章迟急切地问，“你想我和你住在一起吗？”

程有颐很想给章迟一个肯定的答复，可他不想变成用来左右章迟的情感压力，思考了片刻，他开口时却说：“我都可以。”

章迟的眼底晦暗不明，程有颐读不出来，那是不是失落。

“好啦——”程有颐刮了刮章迟的鼻子，“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那我，”章迟结结巴巴地，“我和你一起回去。”

一簇火苗忽然在程有颐的心里燃起来。

“我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还在你那你。”章迟的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拿回来。”

那簇刚刚燃起来的火苗又骤然灭掉了。

程有颐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好冷啊。”刚刚打开门，寒风就往玄关里面灌，章迟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望着程有颐，“居然已经入秋了。”

“要走了吗？”章蓦穿着一件白色羊绒衫，拿着保温杯，从楼梯上下来，“有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程有颐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程老师，你……？”章迟侧头看他，担忧地望着他，这才发现程有颐的脸色略显苍白。

“没事。”程有颐摇头，“可能只是……有点冷。”

“去衣帽间，我给你找件外套吧。”章蓦的嘴角笑了笑，“我刚刚看新闻，今天第一轮寒潮来袭。”

章迟推了推程有颐，程有颐才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

程有颐并没有觉得冷。常年的野外考察让他对气候的感知变得迟钝，他刚刚只是在回味和章迟的对话，在想如果当时告诉章迟自己希望他留下来，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色苍白。

程有颐跟在章蓦后面，耳朵里不断灌进来章蓦的话。

——“还好我们俩穿一个尺寸的衣服，你还得大学的时候吗？咱们俩的衣服经常混着穿，还得是你，一点都不嫌弃我。”

——“章迟的衣服你应该穿不上吧？他太瘦了。”

——“正好前段时间逛街的时候买了一件burberry的风衣，当时一看我就觉得这件衣服应该和你特别配，立刻就买下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说完这句话时，程有颐和章蓦刚好走到衣帽间门口。

在章蓦要打开衣帽间的门时，程有颐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章蓦困惑地转过头。

“其实刚刚在天台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程有颐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毫不在意。

章蓦扬了扬头：“你说。”

“我家的地址，是你告诉我爸的吗？”

“……”章蓦对程有颐猜到这件事情并不以为，气定神闲地开始解释，“那天……”

他的语气，就好像程有颐一定会买他的帐。

程有颐摆了摆手，打断了章蓦的话：“我知道答案了。”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章蓦脸上的神色垮了下来，“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要给我定罪吗？”

“我只是……”程有颐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解释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

“章蓦，刚才你说爱是强烈的排他性和占有欲。”程有颐垂下头，“可是如果爱只是强烈的排他性和占有欲，那么爱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和不想把自己喜欢的玩具给别人分享，有什么区别呢？”

“我……”章蓦此刻的确慌了神色。

“爱不仅仅是排他性和占有欲，更是明明有强烈的占有欲，可你仍然给他自由，”程有颐往后退了一步，“你不用把衣服给我，我感觉没有那么冷了。我回去了。”

程有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章迟刚好挂断一个电话。

见程有颐没有换衣服，章迟察觉到微妙的异常，立刻拿了件外套就跟着往外走：“我送你。”

程有颐跟上，两人并肩走到院门口。已经入秋了，夜里的空气沾着稀薄的露水。

“这风吹得我脑袋痛。”章迟拉着程有颐的胳膊，装腔作势地靠近了一些。程有颐察觉到姿势的不对，悄悄松了松肩膀，好让章迟能够钻进来。

夜风吹过时，章迟忽然问：“你和我哥哥……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