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桌上的菜是?
她试探地问。
哦?哦,不是你做的吗?
宁恋按压太阳穴,对什么都模模糊糊记不清楚。
这岂止不是天才,简直就是生病了吧?
您,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吗?
工资高归工资高,家政阿姨也是不想冒被精神病人咔嚓的风险的,往里走的脚步顿时停滞了。
宁恋又想了一会儿,才说:
可能是我做的。我喝了酒,昏昏沉沉,把很多事当成梦里的片段了。
酗酒吗?那就难怪了。
醉鬼神志清楚才是罕有的。
但家政阿姨还是推荐雇主去看看医生。
雇主不愿意出门,就经由熟人介绍,在网上联络到了一位名叫孟竹笙的名医。
不多久,她就确诊了ptsd,会导致记忆模糊和幻觉的心理疾病。
催眠疗法对于改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非常有用,在业界是受到认可的辅助治疗手段。
但是会操作的医师少之又少。
国内有此水平的也就一个孟竹笙,就是宁恋的主治医生。
熟人还是很靠谱的,推荐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孟医生擅长引导陷入负面情绪的病人,使其放松地入睡。
再通过言语施加正面暗示,化解心病的成功率很高。
宁恋接受过一次她的催眠。
就像睡了一觉一样平常,眼睛闭上再睁开,一两个小时过去,催眠结束,神清气爽。
不确定是全程没有知觉,还是醒来忘却了,总之没有留下印象。
这次是第二次。
宁恋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
仿佛化作一缕清风,她的灵魂飞升,挣脱了形体的束缚,以上帝视角俯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她是清醒的,但又轻盈飘忽,位于现实与梦的边界。
没有触觉,也感知不到身躯的重量,但她可以注视、可以思考。
她看到另一个她瘦小得有多可怜。白色的长袍,衣带宽松,露出纤细的手臂和腿。
如果不是她知道那是谁,她会误以为是一个将死的少女。
我还活着吗?
她喃喃自语,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另一个自己,睫毛弯弯,仿佛也无声地附和:
是的,我们只是病了,并没有死。
这就是心理医生为她带来的,深度催眠状态下的怪诞体验。
魂魄离窍,一人分为两半。
据说人在濒临死亡边缘时,也会有类似的感受,专业术语称之为出体体验。
飘荡的是深层意识;
躺在床上被医生盘问并乖乖倾吐实话的,是半睡半醒的浅层意识。
催眠结束,两道意识融合。
睡梦中的所见所闻应该会隐藏在记忆的深处,冒不出水面吧。
宁恋以评估的眼光望着孟竹笙。
孟竹笙拉了一把椅子,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挺着脊背站在病床面前,一身白大褂打理得没有一丝皱痕。
她好像很紧张。
不知道是每一次都这么紧张,还是只有面对特定的对象才会紧绷面皮不苟言笑?
后者的概率比较大吧。
咨询过程中,宁恋没少听她插科打诨。她应该是做事举重若轻的那一挂天赋型人才,笑面任何难关,对职务胜任愉快。
但宁恋也没有就此分析出一些什么,譬如她对自己的感情逐渐演变得很沉重之类,而只是简简单单地想:
[还不开始吗?我等了好久了。]
以第三视角,她旁观孟医生在诊疗室内踱步。
孟竹笙反复检查了器械:
嗯,供电正常。轻柔的白噪音将经过单边的耳机,持续为患者助眠。
她又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略一颔首:
目测正在熟睡。理论上是不会做梦的。
煞有介事的医生让宁恋莞尔。
宁恋在她身边飘了飘,猜测她是不是有职业病,例如强迫症?
执行专业操作的孟竹笙让宁恋略感新奇,意外的很严肃,和闲聊时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