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昼宙骤漆
只不过别人家的事,她知道得不多,并不方便插手。她试着稍稍开导了一下周茹萍的情绪,之后才说,要不干脆让许子周在他们这里住几天,也许几天之后气愤消弭,更能理性地坐下来说话。
周茹萍毕竟也是做生意的,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这其中的道理她不会不懂,于是便答应了。
许子周将自己掩进被子,偷偷抹着眼泪。
也许是青春期年少气盛,也许是以同一种方式生活久了。她和妈妈都习惯性地猜测,笃定对方会对某件事下什么定论。
虽然大多数时候,猜想都是正确的。
可这次的同意,令许子周出乎意料,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并没有那么了解妈妈。
妈妈在她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今天似乎把她想得太过穷凶极恶了。
她总觉得,妈妈不够理解自己,不曾与她站在一个水平面说话。
可反过来,自己或许也是如此。
如果她不只是妈妈,而是周茹萍女士呢?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在这样的问句中,许子周沉入了梦乡。
第29章 不似浮萍
之后的三天,许子周都在言之家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第二天就走,但言荟觉得没什么,劝说她留了下来。
言荟想,许子周又不是什么难以管教的熊孩子,添双筷子的事而已。
况且第二天,孩子们去上学的时候,她见过周茹萍了。那天上午她正好不用去学校,周茹萍说想过来给许子周送些换洗衣物。
偷摸地不肯让许子周知道呢。
但晚上回来的时候,许子周见着也总能猜到。
毕竟家里就只有妈妈一个。
妈妈这几天一个人住在家,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平时住宿的时候许子周也没这么想过,这几天倒是总这么想着。
那天上午,周茹萍和言荟聊了许多,正巧云澜那天也上来了。一开始只是在寒暄,后面站久了,言荟就把云澜和周茹萍一起招揽进来,仨人开起了“独生女家庭茶话会”。
仨人的职业各不相同,唯一能聊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孩子了。
云澜不清楚许子周家的事,开口就说,“你们家子周那个不得了的喔,我有个学生,现在正好在一中任教,当音乐老师……”
“你不是说就只收了我们家passi一个学生吗?”
“我说的是正儿八经收的第一个。还不兴我桃李满天下了真是。”
周茹萍不明缘由,但听着这语气表情,就是莫名让人觉得挺好笑的。
“就那孩子,我之前回我母校办过一回讲座,她音乐教育,主修钢琴的,我不知道,我就随便点了个人上台借我示范一下,后来下了台才晓得。她老师后面带她来找我要微信,挺好学一孩子,后面经常有联系。”
云澜边说着边划开手机,“前一阵我们闲聊,她给我发一视频,我一看,我说这孩子我认得,许子周嘛,暑假的时候常来我们这边。”她将视频点开,放给她们看。
视频里的小少年,背脊笔挺,只可惜是后背视角,看不清她指尖出色的技术。她这天弹的是肖邦的二十五之一,《竖琴练习曲》。
阳光静静趴在琴盖上,似是不愿意闪到演奏者的眼睛。光束中飘浮的尘埃都变得柔和,就像是被她手上缓缓流淌的旋律所驯服,变得温顺又慵懒。
她好像不知道有人正站在教室的后面拍摄她。从视频中摇晃着的身姿也能看出来,她很幸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幸福。
周茹萍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两个字。
她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听女儿弹琴,再一次体会到音乐能够传递内心的情感,居然是“幸福”这两个字。
“我一看我说,这弹得很好嘛,感觉她不是在弹琴,是在享受。”
“然后我学生就跟我说,‘是啊,很有天赋这孩子,还特勤奋每天都来,争分夺秒的,我还以为她打算考附中,结果问了她说没想过,看着估计是当兴趣爱好吧,挺可惜的’,我说未必啦,也可能是还没想好。”
听着云澜这么夸许子周,周茹萍心里有种骄傲感,“嗐,都是以前跟她爸瞎学……”
周茹萍突然刹住。
都是和许向鸿对吗?
好像也并不是。许向鸿只教了许子周三年,之后他说怕自己教容易心慈手软,就请了别的老师教她,再后面离婚了之后,就又换了一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