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昼宙骤漆
而且刚刚的那个视频中,无论怎么看,都和某个中年男人挂不上钩。
少年就是少年,意气风发,又怎么会像一个品行不端的男性。
完全是,无稽之谈。
“弹得……还可以啦。”周茹萍改了口。
她本来还想说,但这毕竟不能当饭吃。然后就想起旁边正坐着一个把音乐当饭吃的人。
言荟观察周茹萍的表情,倒是没有不悦,索性就没拦着云澜继续发挥。
“说真的,你们家周周有没有想过要考附中的。”
“倒是没听她提过,可能我们家没有人做这行,对这方面不太清楚。”实则是,她也不清楚许子周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她以为是孩子叛逆期到了,喜欢和家里对着干,就为了寻找一些“自我”。
许子周很小就学钢琴了,但她从来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喜欢。
可也许,她是想说的,只是不敢。或者其实她已经说过了,只是大人们都不在意。
离婚后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家里都在小心照顾她的情绪,却好像忽略了一个正在成长期的孩子。
后面许子周对她说,把钢琴课停掉。
在说那样的话时,她仔细地观察过女儿脸上的表情吗?
还是只是庆幸,家里终于要没了那混账的影子,孩子也很听话,选择了一个铁饭碗作为梦想,一点也不让人操心呢?
“哎哟,不清楚没事的,回去给她说说,我看人很准的,我觉得她喜欢钢琴喜欢得很!”
“但是考附中的话,是不是基本上就是,以后只能走这条路了?”周茹萍认真地向云澜咨询到。
“基本算是吧,但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想的话,什么路都是有法子的。主要还是看家庭经济情况,如果说有条件的话,就放孩子自己去闯闯呗,撞的也未必是南墙。我家那个小家伙就是打算考附中,我想她以后实在不行,我给兜兜底,家里总能有她一口饭吃。”
“嗬,就给一口,忒小气了这妈,小思雨要是在指定问你,能不能多给一口?”
光是想想那语气,言荟就又想把云思雨拐回来做女儿。
周茹萍倒是真真陷入了思考。
有条件的话。
她做生意这么多年,目前家里最不缺的,大概就是物质条件了。
以前和家里的姊妹兄弟聊,和老同学们聊。都在说,赚钱就是为了家庭,为了这些孩子。
可现在真正有了钱,却连让女儿自己做决定的权利都不给,总是想着,找个铁饭碗,生活有保障,能自己养活自己。
她有没有真正听过,许子周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成为什么?
希望她自给自足没有错,为人母亲,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事无成,到头来还要啃老。
可是,让孩子只沿着自己的期许走,这真的正确吗?
还因为自己遇人不淑,就固执地觉得,孩子的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所以只要她弹琴,就一定会成为另一个他,甚至偏执到对这个行业有了偏见。
她说许子周像许向鸿。现在看来,好像更似自己。
她也是尝试过家里推荐的工作,去任教,去抓药。但最后依旧头也不回地选择了去开服装店,就连离家出走的路数都如出一辙。
她去加盟,去自己创业,去自学以前没有学过的东西,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她不怕别人说她学历低,年轻那会儿总是和年幼的许子周说,以后长大了要努力考好大学,但就算没考上也没事,没学历又不意味着死定了,像妈妈一样,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一点也不丢人。
许子周牢牢记到现在,反倒是她,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差点把从前的自己忘记了。
后来的整个上午,她都在向云澜咨询考附中还有大学的事,包括综合大学的音乐专业,以及高中之后的艺考等等。
言荟想着,估计很快,小子周就会回家了。
……
这几天,许子周一直在思考,她的妈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从她有记忆开始的片段,一直到现在。
困惑的时候还总是向言之和云思雨请教,如何与家长沟通。
但并没有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毕竟她们几家的情况完全不同。
言之说的理性坐下来谈一谈,再互相说些love you之类的话她想想就掉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云思雨那种跟唠家常一样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之后也指出对方的不是,再相互道歉这一说,也完全不像她们家。